第二章

十一点的闹钟响起，顾砚舟才从浴室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起手机进了书房。
看着她还不打算休息，叶兰溪微微蹙起了眉头。
顾砚舟作息规律从不熬夜，这道铃声是睡觉提醒。
叶兰溪跟着站起来，忍不住问了一句。
“很晚了，你不休息吗？”
顾砚舟手指飞速点着，目光一直聚集在手机上没有看他。
“还有些课题要完成，等下吧。”
在一起三年，叶兰溪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顾砚舟。
为了接孟彦十点半才回家，到了点也不休息，随口就能找出借口搪塞他。
叶兰溪没有揭穿这种拙劣的谎言，默默转身进了房间。
卧室斜对面就是书房，他能清楚看见里面的情形。
说要忙课题的女人捧着手机眼神都没有移开过，嘴角一直浮着浅浅的微笑。
在一起这么久了，叶兰溪第一次看见这么开心的顾砚舟，不禁有些恍惚了。
原来在喜欢的人面前，再冷的冰山也会融化的，是吗？
她不是不会爱人，她只是不爱自己罢了。
叶兰溪关上了房门，无声地笑了笑。
反正三十天后他一离开，顾砚舟就能毫无顾忌地去追求她心中所爱了。
既然已经决定放手了，他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叶兰溪一早就出门买了早点回来。
回来时顾砚舟刚好起来，两个人对坐着吃完早餐后，她便拿起外套打算出门。
想起上周的约定，叶兰溪还是叫住了她。
“今天周六休息，之前不是说好要去迟月山看日落吗？”
顾砚舟急匆匆的脚步顿了顿。
“导师临时布置了些任务，去不了了。”
叶兰溪沉默着咽下嘴里的面包，点了点头。
看着他不说话，顾砚舟补上两句。
“下次我再带你去，下个月应该就闲下来了。”
若是以前的叶兰溪听见她主动说出这句话，一定会高兴地跳起来。
可现在的他却没有任何表情，轻轻嗯了一声。
过大的反差让顾砚舟总觉得有些异样，眼风一扫瞥见桌上摆着的日历后，她便顺嘴找了个话题。
“什么时候买的倒计时日历？三十天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看着上面标红的30，叶兰溪抬手撕下一张，数字瞬间变成了29。
“早上买的，一个月后有些要紧事要处理，每天提醒一下吧。”
听见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异常，顾砚舟也没有再多问，走到玄关换好鞋子拉开了门。
“晚点回来给你带黄梨挞，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这句话的尾音被关门声吞没，叶兰溪轻声失笑，微微红了眼眶。
用完早餐后，他翻出了一个大袋子，把公寓里用不上的东西都清理了出来，准备晚点丢出去。
买了很久一次也没用过的情侣杯子、各种款式的刮胡刀、为了挂合照买来的空相框……
一样一样，都是他精挑细选了很久的东西，可顾砚舟一次也没用过。
就像这间公寓他是当家来布置的，可她却只当这里是宿舍，是酒店，从没上过心。
但没关系，这些东西他以后也用不上了，而等他走后她肯定也会搬走，这间公寓也会空出来。
一切有关两个人的回忆都会被清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