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穿着白色的的确良衬衫，乌黑的长发扎成一个马尾，耳侧的碎发被汗湿，贴在红润的脸上。
五官秀美明媚，特别是眼睛，婉转间流露着孩童般的纯真。
可她看自己的眼神除了感激，不再有深情和眷恋，仿佛对她来说，自己只是个救了她一命的陌生人。
陆书瑾下意识地想起身靠近林若秋，可身体就像不再受控动弹不得。
他看着像是隔了几十年都没见的人，声音渐哑：“你是……林若秋？”
林若秋脸上闪过抹诧异，心想自己也没说名字啊，他怎么知道自己叫什么？
这时，医生进来给陆书瑾做检查。
林沐泽便开口道：“那陆政委，我们就先走了，您好好休养。”
说完，又敬了个礼才转身离开。
林若秋也忙不迭地鞠躬，转身跟上。
眼看她要走，陆书瑾下意识伸出手挽留：“等等！”
然后，女孩跑的太快，压根儿没听见他的声音。
陆书瑾僵住的手慢慢放下，只觉心跳好像快了很多，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可更多的是对现在和林若秋陌生的关系而产生的不安……
楼下。
林若秋一路跟着林沐泽，他人高腿长，步子又大，她只能小跑着才能跟着。
突然，他停了下来，她一个没刹住，直直撞在了他坚硬的背上，鼻子酸的冒了眼泪花。林沐泽转过身，看着正揉着鼻子的女孩：“下次不要上陌生人的车。”
林若秋脸色一红：“不会了，这回是着急回学校……”
听了这话，林沐泽才想起最近大学开学了，她正好是济北大学的学生。
沉默片刻，他薄唇轻启：“我送你。”
林若秋愣了下，受宠若惊：“谢谢林队长！”
林沐泽拉开车门，让她坐上去。
一路上，林若秋都忍不住偷瞄正在开车的林沐泽。
他太严肃了，严肃的像个从业几十年的老干部，可他年纪好像也就比自己大个六七岁而已……
而林沐泽早就察觉到她的目光，却装作没看见，一心开车。
直到车停在学校门口，他才转头看过去：“到了。”
林若秋回过神，窘迫挪开眼匆匆下车，可像是想起了什么，便弯下腰朝车里的林沐泽说：“差点忘了，林队长，也谢谢你踢开了坏人的刀，没让我受伤……”
听着她软而真挚的声音，林沐泽绷直的嘴角轻微的上扬：“应该的。”
看得出来，她应该是个好学生。
林若秋关上车门，目送车子远去后才准备进学校。
“林若秋！”
突然跳出来的室友刘建红把她吓得一哆嗦，气恼地推了对方一把：“你干什么啊？”
刘建红一脸揪住她小辫子的得意，眼神却又暧昧：“被我抓住了吧，居然偷偷谈了对象，快说，啥时候开始的？”

林若秋懵了：“什么对象？”
“还不承认，人家都把你送学校来了。”
说着，刘建红用肩膀顶了她一下：“你可以啊，才一个暑假功夫，就跟个公安处上了，我打眼一瞧，那同志长得俊。”
听了这话，林若秋登时臊红了脸，忙摆手：“不是不是！他不是我对象，他是公安局刑警大队的队长。”
刘建红又是一脸不可思议：“刑警？还是大队长！？”
在她的印象里，除非是什么重大案件，他们这小老百姓还还真碰不上刑警。
而且那么一看，那男人顶多也就二十七八，居然就当上了大队长。
眼看刘建红又要误会，林若秋忙把自己着急回学校误上坏人的车事说出来。
刘建红听得心惊肉跳，也替她捏把汗：“该说你运气差还是好呢，差到居然差点丢了命，好呢不仅遇到刑警，还遇到了军区政委。”
林若秋也心有余悸：“是啊……”
幸好遇上林沐泽和陆政委。
交完学费后，林若秋想起还没跟父母报平安，立刻去学校里的传达室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几声嘟后，那头传出林母有些沙哑的声音。
“哪位？”
“妈，是我。”
“若秋啊？你到学校了？”
林若秋嗯了一声，决定还是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母亲，免得她担心，只说：“到了，你跟爸注意身体。”
谁知道林母话锋一转：“你别惦记我跟你爸的身体，多考虑考虑你的终身大事吧。”
听到这话，林若秋登时垮了脸：“妈，我还年轻，而且还在上学呢……”
“你都二十一了，你看看陈阿姨、李阿姨他们的女儿儿子，跟你年纪差不多，孩子都会叫人了，再说了，你念的这个什么播音专业，毕业了能吃国家饭吗？”
林母叹了口气，语气强硬了几分：“正好，我让人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他是我小学同学的儿子，他也在济北，干的还是公安，我已经跟他妈商量过了，后天下午就让你们见一面。”
林若秋一下懵了：“妈，你怎么擅自替我做决定啊，而且后天下午我还要上课呢！”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打扮的漂亮点。”
撂下这话，林母便挂断了电话。
“妈？妈！”
林若秋气的直跺脚，放下听筒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母亲什么都好，就是在婚姻方面总坚持要先找个好男人再去干其他的事。
她皱眉揉着额头，思索着后天该怎么办。
公安？
莫名的，她想起了林沐泽……
“若秋！打完没啊？再不走就打不上好饭菜了！”刘建红催促道。
林若秋回过神，忙跑过去：“来了！”
公安局，办公室。
林沐泽阔步走进来，顺手脱掉了外套：“浩子，姚荣的审讯结果怎么样？”
一整夜没阖眼的王浩瞪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骂道：“他真就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晚上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林沐泽翻阅案卷，眉头深锁。
抛开被救的林若秋，济北一个月内已经发生了五起年轻女性被害的案子了。
这事闹得人心惶惶，如果再不快点破案，肯定会对社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直觉告诉他，姚荣并不是凶手，可如果不是，那姚荣带走林若秋是打算要送去给谁……
林沐泽正分析着，王浩突然说：“林队林队，你昨天救的那个女学生来了！”

林沐泽转头看去，只见林若秋跟另一个女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锦旗，她低着头，红的跟西红柿一样的脸都快埋进衣领里了。
刘建红自来熟似的拉着林若秋过去，长辈似的不住道谢：“多谢公安同志昨天救了若秋，真是太谢谢了！”
说着，还用手肘怼了怼身边紧张的冒汗的林若秋。
林若秋心里已经后悔了，自己就不该听刘建红的，做了个锦旗过来送给林沐泽，面对这么多人，她真是不好意思……
但都已经到这儿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把锦旗朝林沐泽递过去：“那个……林队长，谢谢你。”
林沐泽视线一扫，红底黄字的锦旗上写着‘除暴安良，人民卫士’八个字。
再看林若秋，视线一对上自己的就跟受惊的小猫似的躲开了。
刘建红胆大开朗，毫不避讳地打量林沐泽。
乖乖，这公安同志近看更俊，这要是放进学校，其他那些小姑娘谁看了不迷糊……
而办公室其他同事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林沐泽模样好，还是刑警队大队长，不少姑娘都明里暗里都对他示好过，但他都是一本正经的拒绝了。
可怜他们这些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的，别说搞对象，连女同志都难相处的到。
“谢谢。”林沐泽大大方方接过锦旗，“只是最近济北不太平，无论白天还是晚上，你们外出一定要结伴，少去人流少的地方，警惕陌生人。”
他声线偏清冷，说起这些告诫时就跟做汇报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地去认真听。
林若秋和刘建红听着，好学生似的点头。
想着林沐泽还在工作，林若秋也没多留，拉着刘建红赶紧走了。
见两人离开，王浩啧声摇头：“我啥时候才有林队这样的福气啊……”
一旁的同事笑着怼了句：“先不说办案能力，你要有林队一半的模样，铁定招女同志喜欢！”
王浩啐了一口：“一边去！”
林沐泽收起锦旗，坐下来继续看案卷：“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开案件分析会。”
公安局外。
刘建红拉住健步如飞的林若秋：“你走那么急干嘛？我还想多看看呢！”
“他们要工作的，咱们别打扰了。”林若秋无奈叹了口气。
刘建红也才反应过来，他们不是调解小纠纷的公安，又更重要的事儿。
她撇撇嘴，挽住林若秋的手：“反正也出来了，咱们去逛逛百货大楼吧，我想买几件新衣服。”
林若秋却摇摇头：“我得去趟医院。”
陆政委也救了她，都给林沐泽送了锦旗，也得向陆政委表示点什么，毕竟他还受了伤。
跟刘建红道了别，林若秋买了些水果去了医院。
刚好是午饭后的时间，医院走廊很安静。
按照昨天的记忆，林若秋找到陆书瑾的病房，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女人哽咽的声音。
“为什么？明明前两天你都承认还爱我，怎么突然就变了？”
她登时停住脚，顿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犹豫着，是不是要先走，下午或者改天再来，陆书瑾淡淡的声音就飘了出来。
“我说了我们不可能，而且我真正爱的人，她叫林若秋。”

林若秋心跳一顿，半天都没缓过神。
陆政委那话是什么意思？
真正爱的人，是她？
可他们也才见过一面啊！
没等林若秋反应，病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女人抹着泪跑了出来，她闪躲不及，被她撞得连退了好几步，手里的水果也差点飞了出去。
于英楠心情本来就不好，又被挡了路，下意识就要骂，可想到陆书瑾还在，硬生生给止住了。
抬头一看，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模样俊俏，手里还提着一兜水果。
于英楠愣了愣，想起刚刚陆书瑾说的‘林若秋’，顿时变了脸：“你是谁？”
林若秋揉着被撞疼的肩膀，对对方突然而来的敌意有些反感：“我来看陆政委……”
听见熟悉的声音，病房里的陆书瑾心一顿，下意识出声：“若秋？”
亲昵的呼唤让林若秋和于英楠都变了脸。
林若秋抿抿唇，顶着于英楠剜人似的眼神走了进去。
抬眼望去，陆书瑾坐在病床上，他似乎是一夜没睡，眼睛里都是血丝，下眼睑也有些泛清。
而他的目光就像火炬，又像深不见底的汪洋，牢牢地贴在了她身上。
林若秋很不自在，但还是走过去把水果放在桌上：“陆政委，昨天太匆忙，没来得及给买什么，别嫌弃……”
陆书瑾望着她，无数记忆再次上涌。
他控制不住地想去牵起她的手，却还是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行，现在的林若秋跟自己只是一面之缘，他不能吓着她。
看她满头的汗，脸也被晒得红扑扑的，陆书瑾心不觉一软：“谢谢，坐着歇会儿吧。”
林若秋瞄了眼门外，缓缓坐下。
那个女人好像走了……
“你……在哪儿上学？”陆书瑾轻声问，试探的语气透着微不可察的小心。
现在的林若秋，他很想了解。
林若秋短促的啊了一声：“我是济北大学的，学的播音主持。”
陆书瑾眸光闪烁，她上了大学，学的还是她喜欢的……
顿了顿，他又问：“你是济北人？还是考到这儿的？”
“考到这儿的，我父母都是苏市人。”
林若秋回答地很认真，可回过神，却又感觉对方好像有意在了解自己。
气氛有些微妙。
正当陆书瑾犹豫着要不要继续问时，去打饭的通信员回来了。
林若秋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起身：“那陆政委，我先走了，真的很感谢您救了我，改天我再来看您。”
说着，微微鞠了一躬后转身离开。
她走的很快，像是着急逃离一样。
陆书瑾挽留的话都没来及说出口，人就已经走远了。
他皱起眉，眼底划过抹失落。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跟林若秋之间有了种说不出的隔阂，他想靠近，她却想远离。
可转念一想，他们现在还不熟，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通讯员像是看出了什么，胆大地问：“政委，您是不是对那位女同志有意思？”
陆书瑾没说话。
通讯员暗自发笑，政委经常解决部队里大龄战士的婚姻问题，可他自己至今都还没着落呢……
陆书瑾看向桌上林若秋送来水果，深沉的眼眸渐渐坚定。
这辈子，他一定要好好对林若秋！

凌晨。
林沐泽回到家，刚推开家门，就看见林母披着衣服从房间出来。
“妈，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林母打了个哈欠：“起来喝口水，倒是你，怎么现在每天都忙到一两点才回来。”
“有桩案子要查。”
林沐泽倒了杯热水，给林母递了过去。
林母接过，刚要喝，想起了什么似的朝准备回房洗澡的他招招手坐下：“对了，你过来，我有件事儿跟你说。”
连熬了两个通宵，林沐泽已经很困了，但还是坐了过去：“怎么了？”
“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一个小学同学的女儿吗？她在济北大学读书，正好开学她来了，你们见一见，就在明天……”
顿了顿，林母看了眼挂钟：“呦，都不是明天，应该是今天下午，你请个假，我带你去见见她。”
听到这儿，林沐泽顿时丧失了耐心。
他揉着眉心，缓解着疲惫：“妈，这事儿您就别操心了。”
“我怎么能不操心啊？你都二十七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上小学了。”林母忧心忡忡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这回就听妈的，就算你不想成家，也跟我去见见她，咱不能没礼貌。”
林沐泽舌尖扫过上颚，随便敷衍了两句：“再说吧，这几天我得忙着案子，妈，您早点睡。”
说完，直接起身回了房间。
见儿子又是副油米不进的模样，林母无奈叹了口气。
洗完澡，林沐泽躺在床上，思绪又开始在案子中游走。
五个被害人都有个共性，二十岁到二十三岁之间，长得漂亮，性格也很都很温柔……
这是不是说明凶手又某种癖好，专挑这种类型的女孩下手？
忽然间，他不由想起林若秋。
他只见过她两面，她还总是脸红。
她很温柔吗？
他猜测应该是的，否则姚荣怎么会盯上她？
困意袭来，林沐泽丝毫没考虑林母说的‘相亲’，准备一早亲自去审讯姚荣。
上了一上午课的林若秋很是疲惫，全然忘了林母去春景路的来客饭馆跟别人见面的嘱咐。
回到宿舍，她就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正化妆的刘建红看了她一眼，嬉笑道：“看来魂儿还在家呢！”
林若秋虚虚嗯了一声。
“对了，你昨天不是说你妈让你今天下午去相亲吗？”
刘建红来了兴致，直接把人拉起来：“来来来，我给你化个妆。”
说着，拿出火柴点燃后吹灭，给林若秋描起眉来，嘴里还不忘夸赞：“你天生丽质，化个妆也算是锦上添花了。”
林若秋却躲开了，猫回了床上：“我真是一点都不想去。”
刘建红耸耸肩，拿起镜子继续给自己画眉：“你要不去多没礼貌，反正就见见，又不会少块肉，万一他长得跟林队长差不多，你不是赚了？”
林若秋脸一红：“你胡说什么呢！”
“就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看不出吗？昨天你看林队长那眼神都快拉出丝了，怕是有人情窦初开，想对恩人以身相许了。”刘建红嘿嘿一笑。
林若秋更觉脸烧的厉害：“哪有，陆政委也救了我啊！”
“昨天我就该跟你一块去医院，瞧瞧那个陆政委什么模样。”刘建红朝她挑挑眉，“他有林队长俊吗？”
林若秋想了想：“他们俩不太一样……”
林沐泽是那种冷毅的俊朗，看起来是外冷内热的，而陆政委眉目虽然很温柔，却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疏离。
“行了行了，反正下午的课也不重要，我给你打扮打扮，去会会你那相亲对象！”

下午两点。
经过六个小时的审讯，林沐泽攻破了姚荣的心理防线，成功从他口中得到线索。
“姚荣说他从没见过凶手的样子，每次把人带过去后就去不同的地方拿钱，甚至连藏钱的位置都五花八门，可以看出，凶手警惕性极高，且有严重扭曲的反社会人格，大概率是有前科的……”
林沐泽看着一个月内五起凶案发现尸体的地图，食指轻叩着额角，眉头深锁。
经过勘察，三个地点都不是凶杀现场，那凶手会在哪儿把人杀害后，又把尸体抛的那么远的呢？
王浩摩挲着下巴，有些担心：“姚荣被抓，他应该是得到消息了，我最担心他趁着这段时间逃走。”
林沐泽看着地图，眸光一眯。
其他人察觉到，心登时都提了起来，林沐泽这样的专注，一般是发现了什么。
林沐泽将地图放在桌上，声音冷沉：“你们看，五个被害人的尸体几乎是呈弧形放射状被抛到各个地点，也就是说凶手能完成作案，一定距离五个抛尸点都不远。”
听他这么说，王浩等人仔细一看，脑海中纷纷将抛尸点朝同一个方向延伸。
“来客饭馆！？”
林沐泽眼神一沉：“以最快的速度过去，浩子，你带老李他们蹲守饭馆周围所有巷子，齐岩，你跟徐文海他们去转移饭馆周围的老百姓。”
“是！”
一下子，整个大队都忙了起来。
天色阴沉。
一辆军绿吉普缓缓驶入春景路。
正在开车的通讯员看了眼后视镜：“政委，医生说最好还是再观察几天，您这么快出院，怕会影响身体。”
陆书瑾却不在意，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济河：“当兵的，这点伤怕什么。”
河水很平静，但因为天空乌云密布，水面也像是块灰色的绒布，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林若秋就是在这里为了救人才淹死的……
想到这儿，心好像再一次被揪住，哪怕在这个世界，那一切都没有发生。
陆书瑾将视线放在另一边，不忍再看。
可透过车窗，却在路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风迎面吹来，让林若秋不由搓了搓手臂，她嘟囔道：“奇怪，怎么感觉有点冷……”
“若秋。”
她闻声转身，诧异地睁大了眼；“陆政委？您这么快就出院了？”
陆书瑾嗯了一声，看着她的眼神流露着柔情：“我回军区正好路过，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林若秋尴尬，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见相亲对象的，只说：“我跟同学出来玩的，她去供销社买东西了，我在这儿等她。”
话音刚落，一辆红色桑塔纳车突然停在两人身边。
林若秋望去，眸色亮了亮：“林队长？”
林沐泽从车上下来，他没有穿警服，深蓝色短袖，虽然宽松，但隐约能感觉到衣服下有力的肌肉，黑色长裤衬的他的腿又直又长，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察觉到林若秋对林沐泽的注视，陆书瑾脸色微沉。
林沐泽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前天昨天都各打过照面的两人都在这危险的地方。
陆书瑾是军人，倒不用担心，但林若秋……
他抿抿唇，几步上前轻轻抓住林若秋的手腕：“先跟我走。”
林若秋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只也被攒住，回过头，撞上陆书瑾愠怒的眸子：“站住！”
刘建红从供销社赶回来，看到穿着军装的陆书瑾和便装的林沐泽一人一边抓着林若秋的手，惊掉了下巴，嘴里的冰棍‘啪嗒’掉在地上。
这什么情况？
一个军人一个刑警，在争对象！？

“林队长，男女有别，你在大街上对若秋拉拉扯扯的是不是不太好。”陆书瑾语气不轻不重，却充满了压迫感。
与他而言，林若秋注定是会给自己在一起的，他绝不容许别的男人过分亲近她。
听了这话，林若秋懵了。
她跟林沐泽男女有别，跟他就不是了吗？而且他这语气怎么像是把自己划到他的所有物里去了。
林沐泽听出陆书瑾话语里的不对味，表情却还是波澜不惊：“陆政委误会了，我只是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
闻言，陆书瑾皱起眉，才反应过来对方穿的不是警服。
刑警穿便装，如果不是下班，应该是要执行什么重要的任务。
听通讯员说近来发生的命案，加上前天林若秋遇上的危险，他立刻明白过来。
但看到林沐泽抓着林若秋的手，心里还是膈应的慌。
林若秋则是想起昨天在医院病房门外听见陆书瑾跟那个女人说的话，主动抽出手。
掌心一空，陆书瑾的心好像也跟着被挖去了一角。
林沐泽瞥见愣在不远处的刘建红，朝她道：“上车。”
说着，拉着林若秋就上了车，刘建红傻愣愣地哦了一声，也跟着上去。
林若秋余光看向陆书瑾，只见他站在原地，一双幽深的眼眸盯着自己，里面是让她摸不着头脑的……深情。
“林队长，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刘建红终于反应过来，不由问。
“先把你们送去公安局。”林沐泽专注开着车。
林若秋立刻说：“林队长，能不能麻烦您送我们回学校？”
才刚说完，一辆三轮车突然从右侧重来，林沐泽连忙踩下刹车。
由于惯性，后座的林若秋和刘建红狠狠撞在了车座上，两人都开始眼冒金星。
“怎么回事啊？”刘建红龇牙咧嘴地揉着头。
“你们别下车。”
考虑到这段路行人少，林沐泽叮嘱了过后才下车去查看。
三轮车上是空的，似乎是有人故意为之……
顺着三轮车冲出的方向看去，是个小巷子。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准备过去探查，可想到车上还有两个女孩，慢慢放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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