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chapter 6
把唐子尧送到校门口,亲眼看着他坐上出租车,江沅一才抬脚返回学校。
回去的路上脑子就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其实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成了这副样子,突然就想起来自己研究生时候的室友,就暂且称呼他为A吧,A是一个比较聪明有比较懒惰的人,研一刚入学那时候博士生学长和导师安排的目录都没有看过,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三年,清醒的堕落,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但每天还是颓在宿舍抑郁,后来临近毕业找工作的找工作、升学的升学就剩下了他自己一个人,开始紧张不知所措最后中度抑郁。另外一个室友B则是工科专业的,导师全国各地跑,只能远程指导,自己每天泡在实验室,勤勤恳恳,结果最后还是达不到自己的要求,平凡而又无可奈何,最后也确诊抑郁了。相较于他们来说较为幸运的自己现在好像也和曾经的他们处境很相似。
原来这就是每一个学术人都要经历的事情吗?如果是,那还真是有些令人难过。
江沅一甩了甩胳膊,大步向前走去。不管怎样,都还是要勇敢地大步向前。毕竟谁也不知道前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只能两眼一抹黑一路走到底了。
回到宿舍,不免开始觉得有些孤独,曾经最向往的单人寝现在却有点负担的意思了。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呼,吃完褪黑素就睡觉吧。
翌日清晨,江沅一来到了医院。昨天晚上事先和导师发了微信说明了最近的情况,导师就说给她放几天假陪护。
江沅一从电梯间出来就看见温清平打着哈欠,一副疲倦至极的模样。
温清平迷迷糊糊间看见江沅一,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来了?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
江沅一指了指电梯间,“你这是?下班?”
温清平用手捏了捏自己的后颈,有气无力道:“上班,下去买杯咖啡提提神。”
江沅一:“哦。”
温清平灵光乍现,提议道:“一起?我过来的时候你爷爷还没醒。”
江沅一眼神飘忽,想了想,“那好吧。”
温清平突然来了精神,走到电梯前摁键,电梯还在12层,一摁门就开了。空荡荡的电梯里就只有两个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个......那个......”
异口同声的两人。
“你先说。”
“你先说。”
彼此看着就这样笑了出来。
突然电梯门就开了,五层到了进来一群白衣天使。
“温医生,早上好。这位是?”
温清平笑着看向江沅一,给同事介绍:“这是病人家属。”
另一个护士插嘴:“这么早就来探视?还没到探视时间吧。”
“温医生,这是......”
江沅一小声说:“我不知道......”声音早已被隐没在吵吵闹闹的电梯间里。 突然就有一种密不透风的感觉,只觉得胸腔开始憋闷,耳朵开始耳鸣......
最后只听见温清平温润如春日旭风般的声音灌入人心,“我们也是同学。因为没到探视时间被我拉下来陪我。”
心里开始慢慢平静下来,江沅一闭上眼睛微微静了静心神,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电梯很快就到了一层,走出电梯,温清平挤过人群慢慢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额头。
江沅一往后退了一步,这种行为有些过于亲密了。
温清平看着她后退的动作,手微微僵了一会儿,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看你刚才有些不舒服。”
江沅一强颜欢笑,摇了摇头,“没有。”
温清平和她并肩走着,低头侧身确认:“真的没有吗?”
江沅一抬头就看见温清平的脸近在咫尺,骨相本就极佳,现如今张开了,一双浓眉配上内双的杏眼,任谁看起来都觉得这双眼睛过于深情......反映过来猛地一后退倒被绊住了。还是温清平眼尖手快迅速伸手揽住了她才没有倒下去。
江沅一站直推开他的手,“没有。真的没有。”
温清平眉眼含笑地看着她羞红的耳朵,真真是可爱极了,哄着她声音都带着一丝宠溺:“嗯。你说没有就没有。”
江沅一双手揪弄着单肩包的肩带,小声嘟囔:“本来就没有嘛。”好热啊,怎么今天突然这么热,明明早上出门还冷飕飕的,真是奇怪的天气。
在咖啡厅排队的时候,江沅一发现温清平还是挺受欢迎的,每个护士都会和他打招呼顺便侃几句。
突然有一位较为年长的护士开口:“温医生自己来的。”
温清平向后看了一眼正在低头刷微博的她,“和我朋友一起来的。”
江沅一抬起头就看见几双眼睛盯着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举起手,“Hi.”说完自己都愣住了,所以是发生了什么。
只见对面的护士一脸慈笑,“小姑娘你好,后会有期啊。”后面那几位小护士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太友善,江沅一咽了咽口水,我刚刚是说错什么了吗?就打了一声招呼......
这几位护士走过之后,江沅一踮起脚靠近温清平小声问:“刚刚怎么了?”
温清平菀然一笑,侧过头小声说:“没有。”
阳光打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江沅一又一次感叹道温清平真的张开了,侧脸错落有致、棱角分明,正脸又有一种清新俊逸的感觉,很微妙。
江沅一捏了捏自己的手,低头继续刷微博,跟着队伍慢慢移动。
突然温清平把她拎到身旁,“给你点一份提拉米苏?”
江沅一不知所从地盯着他。
温清平又说:“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提拉米苏。”
江沅一迟钝地点了点头。
温清平又问:“你喝什么?”
江沅一机械地抬头看着菜单,“拿铁吧。”
跟着温清平找座位的时候反射弧才恢复运作,温清平端着餐盘走在前面,江沅一疾步快走走到他身旁,“为什么给我也点?”
温清平把东西放在餐桌上,慢条斯理地把东西一个个摆出来。
江沅一拉开椅子坐下,“说话呀。”
温清平:“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哦。我以为你没吃过,买都买了,不要浪费。”说完递给她一个小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