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苍穹之上浮现出一团影像,如同3D投影,可以从各个角度观察。
叶寻定睛看去,那是一块面积不算大的金属制品,整体呈半圆形,大部分乌黑如碳,少许地方呈黄褐色,感觉应该是铜制的。铜板的表面有很明显的阳刻花纹,似乎是某种兽头。
叶寻看着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东西。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小部件放在整体上你知道它是啥,但单摘出来就不认识了。
“这难道是?”叶寻有了判断,但还不是很确定,意识就回到了现实。
显然,玉中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叶寻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但现实连一秒钟都没到。
叶寻偷偷瞟了眼夏清,发现她毫无察觉,仍然劲头十足地向下属安排着任务,不禁松了口气。
这系统不分时间场合就发动真挺骇人的。
等夏清的下属都离开后,叶寻才凑上去轻声问道:“不知大人对税银失窃那晚的大火有什么看法?”
“大火?”夏清略有迟疑,那场大火她并未多上心,有些细节已记不太清了,她略作回忆道:“那不过是贼人调虎离山的把戏,为了分散守卫力量故意放的。”
叶寻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是调虎离山,不应该远离府库放火才对吗?我记得那晚的大火就是从府库附近烧起来的。
而且分散县衙守卫的方法有很多,比如在衙署里行凶大闹什么的,一场大火把黑夜都照亮了,这不是给自己偷偷转移税银上难度吗?
那场火处处透着古怪。 ”
此时,夏清看叶寻的眼神变了,明眸之中闪过一丝异彩。
叶寻作为税银失窃案的头号嫌犯,夏清对他情况自然调查地非常清楚。
叶寻的父亲叶正是10年前在盛梁大战中退伍的老兵,因立下了削敌十首的军功,返乡后当上了东安县府库的库吏,但好景不长,叶正返乡三年后因旧疾复发,病疾而亡。
当时的县令为表朝廷抚慰,就让叶寻当了府库的库丁,勉强混口饭吃。
叶寻在十八年的人生中并未展现过任何才能,连一个小小的库丁都得靠他父亲的“余荫”才能得到,作为天之骄子的夏清,对叶寻没有轻视之心是不可能的。
即便他破解了盗银之谜,在夏清看来更多是急智,是一种在生命严重受到威胁时爆发的一点灵感。
说通俗点就是撞了大运,让他蒙对了。
这种急智,不是机智,更非才智。夏清可以感谢他、奖赏他,但不可能认可他,甚至佩服他。
但叶寻刚才的分析,彻底颠覆了夏清对他的认知,甚至让夏清第一次怀疑镇武司收集情报的可靠性。
这番分析有理有据,且前后相扣,绝不是突发奇想能做到的,清晰的思路,冷静的头脑,敏锐的直觉,折射出了叶寻的综合能力。
“人才啊,想要!”夏清心中生出一股求贤若渴的火热。
夏大人胸有火山,但面若平湖。
可惜道:“被你这么一分析,确实古怪。可现在那里只剩一片灰烬,想查也没东西查了。”
“不,有些东西是火也烧不烬的,我建议您派人去废墟里搜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一种类似半圆形的铜制器件,上面还阳刻着饕餮的图形。”
“那是什么东西?”夏清急忙问道。
“那是装在府库银箱上两侧的一种扣件。”
夏清眼神一亮,说道:“你觉得他们把银箱给烧了?如果真是如此,那就真让你猜中了,府库里的税银绝对不足五万两。”
“是真是假,只有等找到证据后才能确定。”叶寻抿了一下嘴,继续说道:“不知夏大人能否通融,让我看看其余五十五个嫌犯的口供。”
分步任务二中的三个选项,都是正确的调查方向,最快的破案方向交给镇武司就行,他们毕竟是专业的。
但这期间叶寻也不想闲着,他准备找出那个“弃子”。
经过两次系统答题,叶寻多多少少摸出了点规律。
这个系统对执行者的主动性要求很高,在分步任务中答对选择题只是开始,那是一种提醒、指引或者考验,想要真正完成任务,必须要顺着这个方向不断前进,直到案件解决。
想要签到打卡般轻松完成任务,在这个系统里是不可能了。
而且,系统非常鼓励主动探索的行为,这点从叶寻主动触发分步任务后获得额外奖励就能看出来。
所以叶寻不会坐享其成,那跟坐以待毙没啥两样,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主动出击,尽快破案,让自己真的安全。
对于叶寻的诉求,夏清有些犹豫,毕竟叶寻现在还是个死囚犯,死囚看口供,这要是被传出去,难免落人口舌。
夏清倒是不怕有人嚼她舌根,或者一些轻描淡写的处罚。她怕的是有人拿这些不合规程的小事做文章,以此把她召回京城去。大理寺和刑部不合常理的死刑批准,始终是夏清心里的一块石头。
这件案子背后可能有上面的人插手。
但她确实需要叶寻帮助,而且叶寻坚定炽热的眼神也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就像老板无法拒绝一个义无反顾免费加班的员工一样。
最终,夏清权衡利弊后道。“可以,但你不能将口供带离房间,而且不能抄录。”
叶寻连连答应,这些都是小问题。
之后在夏清的安排下,叶寻前去一番洗漱,又换上了新衣服,最后美美地吃上一顿饱饭。再回来时整个人神清气爽,这才有了点重活一次的感觉。
这时,只见四个人抬着两口大箱子走进了房间,那箱子确实很大,估计能装下两个活人。
叶寻默默点头,毕竟是五十多人的笔录,多点也是正常的,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一人一夜,也能创造奇迹。
四人放下箱子后一起向叶寻弯腰拜道:“叶公子,这是夏大人吩咐给您查阅的口供笔录,另外八箱稍后便送来。”
什么?!居然还有八箱,叶寻险些崩溃。此时再看没选第三项是多么的明智,这个调查工作量确实太大了。
正当叶寻埋头苦读的时候,夏清等一众镇武司人员也在埋头苦挖。按照叶寻的推断,税银失窃案存在官员中饱私囊的可能,所以夏清没用东安县县衙的人,搜查全部由自己带来的镇武司人马进行。
那晚的大火波及区域着实不小,方圆有几百米,而那个铜制扣件只有巴掌大小,大部分还被熏黑了,想找到可不是易事。
但镇武司的人马找的热火朝天,不是因为对工作充满激情,而是夏清给的奖励实在太丰厚。
镇武司众人的热火朝天,点燃的不仅是搜查证据的斗志,还点着了别人的屁股。
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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