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姜圳收起喷枪，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
工具床上的客人起身，查看纹到一半的图案，说，“姜哥，要不你再纹会吧，我受得了疼。”
姜圳抓了瓶矿泉水扔给他，自己也开了瓶水喝。
喝了两口后，拧回瓶盖，开口，“下周。”
客人笑笑，说道，“在沪哪个年轻人不抓紧机会拼命赚钱，休息都不敢休息，停都不带停的，就你不爱赚钱。”
姜圳拽着张脸，痞笑，“兄弟钱是赚不完的。”
哪有大面积纹身一次纹完的。
没人受得了。
秦柯七也从厨房探出头，喊道，“劳逸结合，地久天长嘛。”
客人摆摆手，说，“行行，姜哥，那我下周再来把剩下的补上。”
“好。”
姜圳送完客人回来，秦柯七凑上前想给他介绍他的美女客人。
谁知姜圳直接越过他，朝韩月听走去。
看着迈着长腿走向自己，韩月听心里冒起一丝紧张。
姜圳在韩月听前面的位置坐下，两人间距离不过两米。他瞥了眼她的头发，开口，“他把你头发剪坏了？”
秦柯七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怎么有种姜圳要帮她找自己算账的感觉啊。
韩月听没抬头，温儒地说道，“还好，他说这是个性。”
其实真的还好，别人可能会有点丑，但韩月听的脸精致，她把公主切后的碎发都别在耳后，随便弄弄也好看得很。
姜圳眯起眼盯着她的脸，毫不留情地说道，“秦柯七就是不会剪。”
“别吧，姜圳，你怎么回事！”秦柯七撩了下他的八字刘海，一脸“被背叛了”的表情。
“你说的有事，就是去找他剪头发？”姜圳挑了挑眉，问道。
好端端再正常不过的话，从他口中说出，竟会让她有点心虚。
韩月听不服似的，抬头看他，说，“事情办完后去剪的头发。”
姜圳与她对视，黑瞳望不见底。
韩月听先于他降势，低下头，指了指他的手机。
姜圳拿起，才看到，她给自己发的消息。
他勾着嘴角，语气桀骜，“你想来就来，不用给我发。”
这会儿秦柯七再没听出两人认识就是个傻子了。
“你们俩认识啊？！”
……
秦柯七算是和韩月听“不打”不相识，等姜圳烧饭的时间里，他还拉着韩月听一起看最新流行的发型大赏。
秦柯七指着一模特的发型问，“这个好看吗？”
韩月听：“好看。”
秦柯七点点头，郑重地说，“下次，给你剪这个。”
韩月听：“我打算不剪留长发了。”
秦柯七闭了闭眼，抿嘴愤愤道，“免费的！”
“嗯，不剪。”
秦柯七拿她没办法，转身开了店里的蓝牙，让歌声冲刷他的悲伤。
这蓝牙连着姜圳的电脑。
音乐声响，“……和你吻吻吻吻吻，你吻得太逼真，让我把虚情假意，当作最真心的亲吻……”
韩月听出生于千禧年后，虽然这歌太经典她听过，可还是忍不住多感慨一句，“怎么会有人在店里放这么老的歌啊。”
秦柯七晃了晃食指，说，“你不能要求一个和古惑仔打架的，放你们小偶像的打歌曲子啊。”
韩月听不语，没多问下去。
……
姜圳烧了五个菜，单看着闻着都觉得香。
“开饭咯！”秦柯七摆上碗筷，张罗韩月听来吃饭，一副他的功劳的样子。
“老子烧的饭。”姜圳靠坐在椅子上，幽幽开口。
秦柯七一下就老实了，“OKOK，谢谢您。”
韩月听淡笑着，看热闹。
“小韩妹妹，你这就不厚道了，在这里偷笑。”秦柯七决定拉韩月听下水，一起接受姜圳的“残暴”。
韩月听被他提到，条件反射般，看向姜圳。
姜圳也在看自己，眼眸中带着戏谑的笑意。
半天，她看着饭碗，轻轻说了句，“吃饭。”
秦柯七是个好忽悠的，跟着说道，“对对对，吃饭！尝尝姜圳的手艺！可好吃了！”
韩月听尝过，抬头，不吝夸赞，“好吃。”
姜圳歪了一下头，咧嘴笑了。
这回，她乖的有点过分。
吃饭的时候，秦柯七也没闲着，一直在问东问西。
“小韩妹妹，大几了呀？”
韩月听回答道，“大二。”
“那你哪个学校的啊？”
“同济大学。”
姜圳伸着筷子看着菜，眉峰稍往上挑了挑。
秦柯七则是极其惊讶，继续问道，“学艺术的？”
“不是，学的化学。”
秦柯七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说，“厉害！”
许久没说话的姜圳开口了。
“环化生材，四大天坑。你挺勇。”
韩月听抿了抿嘴，有点小不服气地反驳道，“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各自的用处。”
秦柯七这回站在了韩月听这边，给她透露，“你别看姜哥现在这样，生意兴隆财源滚滚的。这是他第三家纹身店，前两家都倒闭了。”
韩月听想了下，说：“怪不得叫氚，前面两家不会叫氕、氘吧。”
秦柯七惊了，“对啊，你怎么知道，姜圳说是什么化学元素，难道这就是文化人吗？”
姜圳挑了挑眉，抬手拿了一听旺仔牛奶，放在她面前。
答对了，得奖励。
……
吃到一半，秦柯七接到一个电话。
“有一大姐说要照顾我的生意，来理发店烫头，我先走了！”他擦了擦嘴，斗志昂扬。
“叫大姐保重。”姜圳头也没抬地损他。
秦柯七心情好，不计较，挥挥手走了，完全忘记是他把韩月听带来的。
秦柯七一走，店里就剩下韩月听和姜圳，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韩月听吃饭慢，姜圳放下筷子时，她一碗本就不多的米饭还剩一半。
可她被他看得都快吃不下了。
姜圳吃好后，椅背上一靠，直接看着她吃。
“你能不能不要看我吃饭。”
一和柔性子，连说“不要”轻轻慢慢的。
“吃饭这么小口，喂兔子呢。”
面对姜圳的调侃，韩月听筷子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
姜圳笑着起身，一举一动都带着拽劲，说，“把饭吃完，我去洗锅子。”
怎么会有这种人……
韩月听最后还是把饭吃完了，想帮他一起收拾餐碗。
姜圳看见，命令似的，开口，“放那。”
他走了过来，指了指沙发，“坐那等我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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