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梨那两日未回府,是刻意避开他,自他出征以来,又不知闹了多少次想要和离。
他那好岳父倒真开始暗地里准备着,准备将他妻子另许他人。
元辞舟双眼猩红,赤膊上肌肉横起,腾空朝包围他的铁盾上砸去,硬生生砸出突破口。
昨夜恩爱痕迹还在臂膀之上,元辞舟不愿相信,知知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他。
还有那药...
他脑子顿住,随手夺过红缨枪横在胸前,稍加用力,便推动几人往后倒去。
元辞舟离开练武场,想到那药,心里就慌得很,他驾马急忙往回赶去。
将军府门口他未下马,而是往西再行百余米,停在一小宅门口。
徐家小院,早就有人等候多时。
“元兄,你终于来了。”
“徐琅,那药到底是什么。”
徐琅,自幼沉迷医术,如今已小有所成,尊师白术先生已推荐他入太医院,只待考核完毕,便也能吃上官家饭。
两人从襁褓中便相识,元辞舟很是信得过徐琅,方才他早就取了药罐里的残渣给人送来。
徐琅抬手横向院内,示意进去说话。
“这药,元兄从何而来。”徐琅见他并不回答,背着手将所见药物一一念出后,“这些大多是活血化瘀的药材,分量不小,多为妇人避子、滑胎所用。”
果然如此,最后一丝希望打破,怪不得那么苦的药,她不吵不闹喝完,连蜜饯糖点也未用。
“宁愿吃这苦。”元辞舟眼底一片灰暗,本以为昨夜她的许可与回应,是转变,谁料是早就想好应对计策。
“可是嫂夫人在用这药。”徐琅直接点明,“这药太重伤身,若非用不可,小弟倒是有一方子,温和许多。”
“好。”元辞舟落下回应转身离开,他想回府瞧瞧那个狠心的女人,想吻上一句,究竟拿他当什么。
离得近,他连马也忘了牵,一路疾走到东院,站在屋门处,却停下脚步。
元辞舟耳力极好,能清楚听见屋内有些凌乱的呼吸,是在哭吗?
莫不是身子不适,想起昨夜,他脸色有些不自然,是他失了节制。
她本该是不愿的,都是自己一番强求,还以为她会喜欢。
元辞舟苦笑一声,最是娇气的女子,如今倒是能在他面前委曲求全了。
突然,屋内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元辞舟一掌推开门大步进去。
“知知...”见她满头虚汗扶在桌边,元辞舟将她抱入怀中,一双拳握紧又松开,抽出帕子替她擦拭,“姜知梨,你真是会作!”
一路行军粗糙惯了,他也没控制好力气,光洁的额头上一片红,刚放在床榻上的人儿也呜咽起来。
“哪儿不舒服。”元辞舟也上了榻,将她唇齿分开,破损处血珠立马充盈。
他小心拍上苍白小脸,“知知,醒醒,我带你去...”
话还没说完,臂间的人儿悠悠转醒,一双眸子茫然看向他,眼底惊恐汇聚,直接将他推开。
“元辞舟,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是我对不住你。”
姜知梨双膝合跪在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的道歉。
“知知,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孩子的事,她不想要便不要,元辞舟想要的本就只有眼前的人儿。
“真的不怪我?”她擦干泪小心求证,“不!你不会原谅我的,元辞舟,你杀了我吧。”
“姜知梨!”元辞舟被她吓得不轻,从昨儿她就说什么活不活,现在又让杀了她。
跟他在一起,便如此难受吗,哪怕是去死吗?
元辞舟远远坐着不敢靠近她,他压根不知道这一切在姜知梨是怎样的场景。
梦回之时,她总看见这一身熟悉衣袍,胸口插着匕首,血汩汩往外冒,手怎么也捂不住。
可这会儿,怎么没流血了。
姜知梨眉间紧拧,她眨动双眼,眼前模糊渐渐消散,真的没有血,匕首也不见了。
她伸手去触碰那位置,干燥的衣袍热乎乎的,没有破也没有缝补针脚的痕迹。
她瞧得认真,元辞舟却又气又怒,厌他又主动靠近他,可偏偏自己一句重话也说不出口。
她难受,元辞舟也不好过,想起那碗药,莫不是喝太多冲昏了头脑。
一盏盏茶水递到嘴边,喂着她喝下去。
姜知梨身子颤了颤,强忍着害怕有多少喝多少,一壶茶很快见了底,没将她继续撑死。
撑死的话,也太惨了些,元辞舟惯会用软刀子磨人。
“我真的知错了,我将命赔给你,是老天爷不要的。”言语间十分委屈。
元辞舟重重放下茶具,又来了,难不成是犯了癔症?
他想起曾听过的偏方,便招呼芙蕖上前守着,自己出去一趟,回来时手中多了一张长形锦盒。
......
待他回来时,姜知梨独自抱着腿发呆。
芙蕖远远站着,“夫人...她也不让我靠近。”
其实,自家主子还说了些其他话,芙蕖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分明自己活得好好的,主子怎么老说她死了。
还说尤小娘也死了,要知道尤小娘可是主子亲娘呀!
“知知,你定是梦魇了,我在军中听得一传闻,若是将利器放于枕下,便会驱散那些不好的东西。”
“此次回京,我早就准备了件礼物,一直也没找到机会送你。”
姜知梨撑着身子往后躲,无处可藏,她满眼惊恐望向那盒子,头不住摇着。
“不要,不要。”她眼睁睁看着锦盒打开,嵌着蓝色宝石的匕首躺在中间。
是它...是那把她用来杀了元辞舟的匕首,一道恐惧席卷全身,姜知梨疯了似的将软枕砸过去。
“滚开!滚开啊!我不要!你滚啊!”
手边能触及的东西,纷纷被她举着砸向元辞舟,为何要如此折磨她,为什么!
恍惚间,姜知梨好像又回到满是檀香的屋子,还有死在她面前的男人。
“不许笑!”姜知梨站在床榻上,浑身颤抖。
元辞舟将锦盒闭上,往后退一步,见姜知梨煞有其事吼着,他心凉了半截,要知道他从刚才进屋到现在,根本没笑过。
她这般疯魔的样子,元辞舟笑不出来,他观察着,见她死守防备,心里犯了难。
若是病了,得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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