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重,白雪皑皑。
华府院内遍地横尸,短刀长剑四处散落,白雪上滩滩腥红刺眼,弥漫着恶臭的血腥味。
白雪飘飘落下,无声地落在那些尸身上,一片一片堆积起来。
周遭一片死寂,仿若刚才那场屠杀已过去多时。
雪越下越大,像棉絮一样满天卷来,铺天盖地,覆在这满院的尸体上,越盖越厚,斑斑血迹已开始模糊不清…
前院,大门虚掩。
一人身穿黑色衣服,黑布蒙面,推门而进。他的脚步轻又稳,踏雪而来,留下浅浅的印子。
他只是扫过一眼,便知前院无一活物。
他径直走向后院。来到杂物间拐角处的狗洞前,他熟悉地知道狗洞位置所在。
男子拨开一堆干草与板子,狗洞不大,里面果然蜷缩着一个孩子。
他轻轻一声叹息,轻到除了他自己没人听得见。
狗洞里的孩子没有动弹,没有抽泣,也没有发抖。
男子不经想她或许是昏睡过去了,当他伸手接触到那个孩子时,她本能地往更里面一点躲。
男子的手顿了顿,声音极轻:“别怕。”
里面的孩子听见这声音,这才带着哭腔问道:“二哥?”
男子没应声。
周遭静默,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他又问道:“二哥?是你吗?”
男子伸过手,将她从狗洞里接出来。
那是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漆黑如墨的眸子望着他。小脸脏脏的,粉荷色的衣裙沾了些血迹与污渍。
他遮着面,身高、体型均与她的兄长无差异。
“你不是二哥!”女童稚嫩的声音很平静,丝毫不惊讶。
她的大氅系带松了,男子重新给他系好,并将兜帽给她戴上。
“他还有重要的事,今晚不回来了。”将她竖抱起,脑袋搭在他的肩头。男子膝盖微弯,瞬间一跃而起,跃过一座座房屋。
肩上的女童眸子漆黑,她终于看见华府内的场景。
因为大雪覆盖的原因,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身影,那一片片的殷红,此刻并没有那么触目惊心。
但是先前那些刀光剑影,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些声音她一辈子也忘不掉。
女童黑眸闪了闪,泪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小小的身子渐渐无力,她最终昏睡了过去。
卫氏王朝三十七年,寒冬,华府侍讲学士一家三十余口满门被屠,除去幼女失踪,无一生还。
++++++
卫氏王朝四十六年,春。
亲王府内。
初春的暖阳透过树叶,稀稀碎碎的落在身上,阳光下的每个人都享受着这样的惬意时光。
一张老榆木茶桌,布着黛青色的茶席上整齐的摆放着一套白瓷茶具。小炉上的水已经沸腾,壶口冒着腾腾热气,并排放着一尊狮子模样的茶宠。
“姜姑娘来了。”茶席右侧的女婢看了一眼花园入口的方向小声说道,其余三人也打起精神规规矩矩站好。
走来的女子正是姜华仪。
她款款走来,一身鲜红的衣裙衬得她明眸雪肤,姿色天然。
身后那位张嬷嬷约摸四十左右,身后还有两女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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