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交湖岛边的一个渔村
“啊!———”
女人尖锐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一时间渔村里的人都出来看向那个全村最豪华的木屋。
在海边晒网的青年瞳孔一缩,连忙扔下手中的东西,朝木屋奔去。
众村民看到他三两步上了台阶,穿过众人,冲进屋里。
“不会又…”手里拿着锅铲的大妈脸上闪过一瞬的恐惧,她后面编着的巨大麻花辫在地上一甩一甩,表示自己的害怕。
“快呸呸呸!汪村长的家里怎么可能出事?你这些日子吓晕乎了!”她的丈夫在一旁,一边拿着还没放进去的柴火,一边按住妻子的头发,安抚道。
其他人也是胆战心惊的,听到他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就是,再说了,岛主都有解决方案了。”
—
一个月前,交湖岛上忽然爆发了一种疾病,查不出病因,只知道岛中每天早上都会出现一个患者,没有任何征兆,并且患者们互相没有联系,岛人们称这种病毒为——暴毒。
因为患者不会虚弱无力,完全相反,他们会变得力大无穷,生命力极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没有意识地在街上横行,见到任何活物就会用他们进化了一夜的牙齿和手去撕咬,把尸体啃得只剩白骨。
针对这种患者,岛人们最先采取的措施是急迫地组织了一支精壮的捉暴队伍来捕捉患者并将他们带到基地寻找解决方案。
—
“妈!妈!!!”汪优涯从早上起来眼皮就一直跳,果然他刚刚离家,就听到母亲的叫声,赶紧回来。
他在一楼看不到人,就跑到二楼上去,看到的却是他此生难忘的场景:
他的父亲眼眶红肿,嘴变成了紫黑色,脸上满是蓝色的纹印,就像破碎瓷器的裂痕。
他的手肿胀的不成样子,指甲又长又黑,鲜红的血液不知道从哪里流出来汇聚在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木质的地板上,他的眼珠转了一圈,突然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扑向他的母亲。
汪优涯眼疾手快地把母亲拽到身边。
“优涯……”王爱玉哭的不成样子,她睁眼就看到这样的丈夫,顿时吓得腿软,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大脑完全忘记了思考。
“妈,你先去一楼,给…捉暴队的打电话。”以他一人之力,牵制住父亲实在是困难,尽管不舍,但眼前的现实就是他的父亲是暴毒患者,他需要捉暴队。
王爱玉颤抖着身子,踉跄了一下,转头下了楼。
汪优涯抬眼看着没有意识的父亲,心好像被一只大手抓住了,痛不欲生。
他的父亲已经失去意识了。
眼前的人扑了个空,似乎有些愤怒,缓缓抬头,再次扑向眼前的活物。
汪优涯侧身一转,一步站到父亲身后,然后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心一横,竟将他向后狠狠摔去。
他抓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父亲的胳膊,用力地将他往墙上撞…
防暴队的人来得很快,他听到训练有素的步伐上了楼梯,穿着特制队服的防暴队人员一拥而上,三两下压制住了患者。
汪优涯呼出了一口气,他慢慢扶着墙,胡乱抹了一把脸。
“你是汪蹄的儿子?”
清冷的声音传进耳朵,汪优涯抬头,对面的人穿着厚重的防暴服,头罩将他的脸盖住了大半,只剩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清冷之中有着无形的压迫感,仿佛穿透了他的心脏。
“是。”
“我是交湖岛防暴队一队队长千昼。”
千昼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他穿着一件T恤,胸前印的是一只飞鸟,花短裤,看样子是要去晒网下海。
青年额头间有些细汗,眼窝深邃,野生眉更是透露出他的不羁,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颗痣,整张脸看上去有些痞气。
“汪蹄已确认是暴毒患者,依律要被压制到暴毒研究基地进行治疗。”千昼平静地说完,示意让队员将人押到车内,突然听到身旁的人冷哼一声,他再次看向对方。
“你还有什么疑问?”
汪优涯嘴角带着冷笑,直起了身子,他站直以后高了千昼半个头,T恤裹着的肌肉若隐若现,小麦色的皮肤让他更有压迫感。
“我想问,我父亲到了基地,后续是什么?”他的声线微微颤抖,若不是千昼听的仔细,汪优涯提高的声音就像没事人一样。
千昼吸了口气,他知道最近岛上有一些谣言。
但他依旧平静地回他:“基地已经在找解决方法了,请家属稍安勿躁,有结果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汪优涯微微侧了一下身子,继续发问:“可我听说,基地里的患者就像你们的小白鼠,用他们来做实验,死了就销毁,却隐瞒家属?”
“谣言不可信。”千昼表情不变。
汪优涯看不透他的面部变化,猜不出什么,“我申请陪我父亲去基地,可以吗?”
这倒是第一次有家属申请陪同。
防暴队虽说是专门控制患者的,但因为需要过硬的身体素质去抑制患者暴起,所以都是经过军事化训练的。
家属们对防暴队会有莫名的敬畏,所以就算有陪同的心思,也不敢说出来。
千昼没有立刻回答,两人就是看着对方,周围的气压很低,局面僵持。
他感觉对面的青年对他的敌意很大。
最后还是千昼开口:“这需要请示上级。”
“那就请千队长现在就请示吧。”汪优涯说得漫不经心,好像对这件事势在必得。
千昼轻呼一口气,拿着对讲机说:“给魏队打个电话,有家属申请跟随去基地。”
过了一会,刺鼻的血腥味还在冲击着汪优涯的嗅觉。
千昼戴着面罩闻不到,他环顾四周,发现暴毒患者应该只在这一个房间活动,便指挥队友将房间围住,进行调查。
他排除了隐患,出了房间发现汪优涯还在二楼,就在门口看着。
千昼微微皱眉,“怎么不下楼,暴毒不知道是否有传染风险,家属还是赶紧下楼隔离吧。”
汪优涯忍着刺鼻的味道,最后看了一眼房间,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暴毒患者的房子最后都会被封。
没过多久,上面回了消息,准许了。
千昼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看向安抚母亲的汪优涯。汪优涯也好像感受到什么,回头看他,好像早就知道结果。
千昼走向母子俩,“上级准许,两位都要陪同吗?”
汪优涯对王爱玉轻声安抚:“妈,我要去陪爸爸,处理些事情。你先去隔离好吗?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
王爱玉低着头,只是嗯了一声。
汪优涯笑了一下,也仅仅一下,然后就站起来对千昼说:“就我一个。”
千昼点头,递给他一套防暴服,“穿上。”
看着王爱玉被送去隔离,换好衣服的汪优涯才跟着千昼上了押送车。
因为村民都怕被传染,全都躲着不出门,剩下的收尾任务就好解决了,两辆防暴车离开了这个小渔村。
…
车上,汪蹄打了镇定剂,一片安静,只有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
千昼坐在副驾驶上看向车外。
从一年前他来到这个交湖岛,发现真的回去不了,就索性先在这里住着,在一个小渔村捕鱼来卖,过着安乐的生活。
岛主待他很好,没有人知道他是岛外人,他对外称是岛主好友。
这个岛屿非常神奇,有很多他从未见过的生物,比如他刚醒来看到的白东西,夏乖说那是她的宠物,叫痴痴,因为这个东西只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性格温顺亲人,岛上很多人会养痴痴当宠物,就像他那里养猫狗一样寻常。
交湖岛里的人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人,另外一种是天生带有一些能力的异能人,但是每个人的异能不同,大部分都是些无用的小技能。
但一个月前暴毒突发,他在岛中捕了这么久的鱼,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报答夏有神,就自请建立防暴队,干了一个月,他现在是防暴队二把手。
他依靠自己超强的身体素质,压制了许多暴毒患者,还有许多家属,哭喊的、恐惧的他都见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镇定地把自己父亲制服的家属。
“千队长。”后座的汪优涯道。
千昼回头,示意他说。
“我听说你是岛主好友?”
“是。”
汪优涯顿了一下,道:“能不能帮我给他带句话,就说汪优涯想见他。”
千昼转头,透过车上的反光镜看向后座的汪优涯。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道:“…好。”
只是带一句话,答不答应可不关他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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