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熟悉的香味再次溢满了整个四合院。
还是红烧肉的香味!
威力依旧那么大,很多人的馋虫又被勾引了出来。
由于贾张氏的‘热心宣传’,大家都知道中午的香味就是从何家传出来的。
因此,当再次闻到熟悉的香味时,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何家,想到了何雨柱兄妹,最后想到了红烧肉的来源。
于是,他们一边吞咽嘴里快速分泌的唾液,一边骂骂咧咧,有吐槽何雨柱的,有大骂何大清的,有埋怨自家好久没吃过肉的……
不过,似乎都在掩饰着自己眼馋何家的红烧肉。
当然,也有例外的,那就是后院的聋老太太,她可是略显焦急地盯着门口,似乎在等待着‘孙子’前来孝敬!
只不过直至香味消散了许久,她仍然没有等到前来孝敬奶奶的‘孙子’……
然而,四合院中众人的反应,何雨柱却是丝毫不知情。
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甚至他还会特意让香味飘久一点,好达到‘放毒’的最佳效果。
毕竟如今他可算是‘人间清醒’,并且心里对四合院里的某些人有着不小的怨念。
虽然目前他还没正式感受到邻居们的恶意,但是丝毫不阻碍他未雨绸缪。
恰巧有便宜老爸跑路的这档子事导致他们对自己兄妹不待见,他潜意识里就想趁机与四合院里的人拉开点距离,以确保能够与他们更加‘愉快地’相处。
所以他今天除了进出家门,也模仿邻居们把大门关了起来,甚至就连吃饭时都是关着门吃的。
然而就在他们兄妹正在开开心心吃晚饭的时候,四合院里外出上班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了。
其中就有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贾东旭等轧钢厂工人。
他们所有人在经过中院时,都会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何家,同时也会加快脚步远离中院或者赶紧进屋。
“傻柱家怎么大门紧闭的,他们今天都没有出门吗?”
易中海刚一进家门,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朝一大妈询问道。
一大妈默不作声地整理着易中海递给她的外套,并没有立马回答,直到她整理好衣服顺便挂好了之后,才有些心不在焉地看向他:“上午他们兄妹出去了一趟。”
易中海双眉一挑,下意识转过身来朝何家大门方向看去,仿佛想要看清里边的情形。
良久,他才收回视线,语气幽幽地说道:“还以为他们会消沉好一阵子,毕竟傻柱也还是个半大小子,而且又傻又愣的,肯定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何大清跑路的事实……哦,对了,那何雨水那小丫头今天还折腾吗?”
一大妈闻言,脸色稍微变得有些不自然:“除了早上那会儿听见她哭过,之后一整天都没有在听到她的哭泣声音,今天应该挺安分的。对了,傻柱他——”
想到何雨柱兄妹竟然跑到他师傅家借粮,而且还成功真的借了回来,一大妈的心里就情不自禁地浮现上午他们交谈时的那一幕,不知为何,她觉得今天傻柱变得与以前不一样了,不过具体哪里变了她又想不出来。
本来想直接说一说自己的想法,不过想到自己老伴那死要面子的性格,如果知道傻柱跑去他师傅家借粮的话,肯定会心里很不舒服,于是话还没说完她就及时地止住了。
“哦?傻柱他怎么了,是不是犯浑乱发脾气了?”易中海脸上露出一副了然之色,饶有兴致地询问道。
一大妈脸色微微一僵,随后又翻了个白眼,似乎对易中海的表现很是不满。
看着老伴如此模样,她略一思考,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顺便还说了傻柱借粮的事:“不,傻柱他很安静,并没有发什么脾气,似乎已经从消沉中走出来了……对了,其实今天傻柱兄妹出去就是为了去他师傅那里借粮,而且成功借了回来。”
易中海双眼猛然一瞪,大喝一声:“什么——”
一阵气结过后,他才怒喝道:“傻柱,他怎么能跑到他师傅那里去借粮呢?如果被传出去的话,我们四合院的名声就要坏了!”
此时,一大爷易中海脸色铁青,目光无比吓人,如同一头被摸了屁股的老虎,就连一大妈被他吓了一跳,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脚步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同时目光闪躲着不敢与他对视。
易中海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一大妈的异样,他从板凳上站了起来,然后一边原地踱步,一边自语道:“不行,太不像话了,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跑去求他师傅了?如果他真的过不下去了,不是还有我们这些邻居吗?”
这时,易中海简直越想越气,心中一阵恼怒:傻柱竟然直接绕过了我这个一大爷,自作主张地跑去找师傅借粮,这让别人怎么看待我易中海。
易中海本来还想要等他们兄妹彻底过不下去的时候,再好心地帮帮他们,好让他们记得自己的好,不过万全没料到他傻柱竟然会不按常理出牌。
“不行,我得去找他了解清楚,最好能够早点把借他师傅的东西还回去,然后向我们这些邻居求助!”
突然,易中海脚步一顿,决定过去找何雨柱问个清楚,顺便纠正一下他的错误思想。
因为他耍手段把何大清给弄走,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养老计划,将傻柱培养成为一个养老备胎。
万万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傻柱这颗棋子就有了脱离掌控的迹象,如果继续让他独自发展下去,那么自己的计划很有可能还没实施就泡汤了!
还没等一大妈反应过来,易中海就已经匆匆出了门,径直地朝门口斜对面的何家走去。
嘭!嘭!嘭!
易中海并没有开口提醒,就直接用力急促拍着大门,顿时响起了沉闷的巨响。
突如其来的急促敲门声,把正在埋头干饭的小雨水吓了一大跳,甚至还被噎了一下。
何雨柱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顺顺气。
然后,他小声安慰道:“妹妹别怕,只是有人不道德突然敲门罢了!等哥哥去骂他给你出出气。”
“是谁这么不长眼,而且还没道德!没带嘴巴吗?敲门前也不提醒一声,竟然突然敲门那么大声把我妹妹吓着了!”
安抚完妹妹,何雨柱迅速走到大门后,朝外怒吼一通。
外边的易中海被何雨柱一顿怒吼,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差点原地炸裂。
傻柱刚刚竟然怒吼骂他?
易中海先是难以置信,随后心中涌起无尽的愤怒。
紧紧握了握双拳,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他才渐渐压制住了愤怒,重新变回满脸慈祥威严的大爷模样。
虽然很想一言不发,随后掉头就走,但是想到了此行的目的,他还是选择性忘记了愤怒,轻声表明身份道:“傻柱……是一大爷我,快开门!”
其实,何雨柱一开始就从门缝看清外边站着的就是易中海,只不过他突如其来的敲门,不仅破坏了他吃饭的美好心情,还害得妹妹差点噎着,这让他心中升起一阵无名邪火无处发泄,就在他伸手准备开门时,心中一动,就鬼使神差地‘将错就错’,直接怒吼发泄一通。
当何雨柱骂完人后,又透过门缝看见了易中海从开始的呆愣,到接下来的脸色扭曲,再到死死压制努力变现得和蔼慈祥,一整个神色表情的变化过程都落在了他的眼里。
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泛起了莫名的兴奋。
“啊,是一大爷?不好意思哈,刚刚妹妹被敲门声吓得差点噎到了,所以我一时心急没有经过思考就开口骂人了……我可不知道是一大爷您在敲门……”
何雨柱努力挤出一个不知所措的表情,有些手忙脚乱地打开大门,随后诚恳地向易中海道歉。
易中海似乎对何雨柱的表现很是满意,脸色缓和了不少,静静地凝视了大约三秒钟,微微点了点头。
装,真是太能装了!
何雨柱心中好一阵腹诽。
“对了,一大爷,有什么事吗?”
仿佛突然回过神来,何雨柱满脸疑惑地看着易中海,目光直视着他的双眼。
易中海并没有急着回答何雨柱的询问,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院子,发现院子里并没有其他人,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一个闪身进了何家,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了饭桌,抬眼朝桌子上看去。
当他看见了桌子上盘子剩下的红烧肉以及还剩下半碗的白米饭之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呀!傻柱你们竟然吃白米饭与红烧肉,这都比上一大爷我过年了。”
当眼角余光易中海发现何雨柱依旧跟在身旁,满脸疑惑地盯着他之时,不由挤出一个别扭的笑容,假装随意地向一旁的何雨柱打趣道。
何雨柱假装脸色一僵,甚至还表现得有些讪讪然。
“额……这不是我爸出远门走得急忘记留钱给我们买粮食,加上家里恰巧又没粮了,所以我跟雨水昨天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今天借到了粮食和一点钱,特意买了点肉回来补补……”
随后,他的脸色一阵扭捏,接着一阵涨红,才眼神闪烁地解释道。
易中海……尼玛,这何大清可真够狠的,竟然一点钱粮都不留,不过干得漂亮!早知道昨天就应该过问一下他们的情况,那样的话,说不定我就成了第一个接济他们的人了……
看着何雨柱述说借粮时表现得羞恼难为情,易中海不禁暗乐,不过想到他们借到了钱粮,不由一阵惋惜。
在何家兄妹地注视下,他假装恼怒地大骂何大清:“没想到何大清那混蛋竟然这么狠心,抛下你们不算,还一点钱粮都不留给你们,他这是想要让你们自生自灭啊——”
其实易中海本想继续过一把在两兄妹面前大骂他们老爸的瘾,但是发现两兄妹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不由收住了恶意满满的嘴。
话锋一转,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到借粮借钱上,假装他并不知情。
“嗯,借到了钱粮?到底是哪个邻居竟然借大米给你了,院子里存储有大米的邻居应该不多吧。”
易中海先是装模作样地痛扁何大清,紧接着又假装询问何雨柱的借钱粮情况,一方面能够恰到好处地贬低何大清,过一过‘指儿女骂人父’的瘾,另一方面可以装作他对于何雨柱兄妹遇到困难并不知情。
“其实,我的大米跟钱并不是在院子里借的,而是找我师傅借的!”
何雨柱脸上露出羞赧之色,低声解释道。
“什么?竟然是找你师傅借的?”
易中海惊愕无比,说话的声音不禁拔高了许多。
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很是复杂:错愕、失望、恼怒……
何雨柱再次闷声确认:“嗯~”
“傻柱,你怎么能这样呢?有困难竟然不是先向我们院子的邻里邻居寻求帮助,而是舍近求远去求你师傅,这样如果传出去的话,肯定会影响我们院子的名声,到时评比就拿不到称号了!”
易中海有些痛心疾首地质问何雨柱,并且还解释了一下他的行为会影响院子名声。
何雨柱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他静静地直视着易中海的双眼足足五秒钟,才语气幽幽地说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时间想要向院子的邻居们求助!但是,邻居们从昨天开始,似乎就不待见我们兄妹了!平时热心肠的大爷大妈,通通躲避着我们,整整两天,我没看见有一家邻居的大门是开着的!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去借,我猜测就算去敲门也是自取其辱吧……”
易中海老脸一阵不自然……
只是没等他张嘴说话,何雨柱微微顿了顿又继续激动地说道:“饿了整整一天之后,雨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只好鼓起勇气厚着脸皮去师傅家了……”
“没想到我们才刚到师傅家,本想借点棒子面的,但是师傅师娘二话不说就给我装了满满一袋大米,并且还塞钱给我,让我们吃完了花完了再去他们家拿,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起归还……那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真是太适合我师傅了,因为他的为人实在太好了!在我看来,我师傅可比往日表面上热情无比实则阴险要命的某些邻居靠谱多了……”
随后,何雨柱又非常感动地说起去师傅家借粮的经历,语气充满了憨厚。
此时,易中海的心情宛如一汪发酵到了极点的臭水,竟然一时之间无语凝噎!
因为他完全被何雨柱声情并茂地表演给镇住了,原来心中酝酿好那些想要对何雨柱说的话,那些想要向何雨柱灌输的思想,此时此刻,根本就不适合再继续表达出来。
足足失神了十秒钟,易中海才回过神来,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此时他眼中浮现出了明显的慌乱。
“傻柱……你先吃饭吧,不然饭菜都要冷了!等有时间时,我们再好好聊聊……”
在何雨柱兄妹的‘死亡凝视’下,易中海硬生生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仅仅憋出了一句让何雨柱接着吃饭的话语。
“好嘞~”
何雨柱应了一声就快步回到餐桌端起了饭碗,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何雨柱重新坐回椅子埋头干饭,而且丝毫没有继续挽留他的意思,易中海犹豫再三也没有继续说话,最后灰溜溜地走出了何家。
就在易中海转身后,何雨柱立马一改之前的‘憨厚老实’,满脸冷笑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直至看不见了收回视线。
首次与道德天尊易中海交锋,算是‘有惊无险’地胜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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