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缕余晖散尽,暮色渐沉,黑夜笼罩整个城市。
一到晚上,大街上便热闹非凡。那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那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那扑鼻而来的香味,餐馆内坐满的食客,畅饮这绝美的佳肴,令人回味无穷。
百货店内。
宋娟和孙毅宏围坐在饭桌前,桌上的饭菜早已摆放齐全,有荤有素,却唯独少了孙羽。
两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怎么又那么晚还没回来?”宋娟无奈地问道。
“不知道,白天我和张老师狠狠教训了他一顿,肯定又在和我们赌气。”孙毅宏无所谓的回答道。
“唉......”
宋娟眼里透着深深的失望。
“你就少操点心,先吃饭吧,依我看这小子应该又和吴恒待在一块了,等会去他家问问不就好了,反正也不远。”
“行吧。”
话音刚落,店内就走进来一个少年,和孙羽相仿的年纪,白哲的面容略带些秀气,看上去就是个儒雅的书生。
“小恒?!”宋娟惊讶出声。
“嗯?是的阿姨。”
吴恒微微一愣,搞不懂对方为什么看到自己会如此惊讶。
难不成是自己长得实在太帅了点吗?不对啊,昨天不是才刚刚见过吗?
他瞅了眼饭桌,却没见孙羽的身影,于是便问道:“阿姨,小羽呢?他吃完了吗?我想邀他来我家玩玩。
宋娟闻言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吴恒。
“难道.....他没和你在一起......?
“对啊。”
听到吴恒的回答后,她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不由得担心道:“他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到底去哪里了?”
“啊?不可能啊,已经这么晚了,学校也早就放学了。”吴恒疑惑道。
“是啊,以往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晚。”宋娟放下碗筷,愈发焦急:“毅宏,还是先找到他吧,不然我放心不下。”
听着两人的谈话,孙毅宏的眉头也拧成一团,看来确实不能对这件事置之不理,万一真出现什么意外,沉声道:“嗯,确实有些奇怪,不过我也不太清楚这小子会去哪里。”
孙羽从来没有与他们提起过自己经常去的地方,常做的事,就算被问起在学校的情况,也只会三言两语的草草结束话题。
自己这个做父母的,除了作业与成绩外,对孙羽其他的事还真是一无所知,他转而看向吴恒:“小恒,你们从小就玩在一块,你觉得他会在什么地方?”
吴恒抚摸着下巴,低头站在原地开始思考起来。
孙羽常去的地方.....
就只有.....那里了.....
应该就是那儿,昨天也是在那遇见。
——江边
不会错的!
吴恒抬起头,对着宋娟和孙毅宏说道:“叔叔阿姨,你们先别着急,我可能知道他去哪里了。”
“真的?!”两人异口同声。
“嗯,我现在就过去确认下。”
宋娟感激道:“那就麻烦小恒你了,如果找到的话帮我把他叫回来!”
“我会的。”吴恒比了个OK的手势,接着转身向外走去。
他走后,宋娟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吧.....”
吴恒飞奔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潮水,霓虹刺眼,灯光恍惚,亦幻亦真,永远不会有沉睡的那一天。
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店铺与人群也愈发稀少。
十分钟后......
吴恒停了下来,仔细观望着夜晚的江面,这儿明明没有任何灯光,景象却如此清晰。
繁星垂在天边,月光随波涌动,大江滚滚东流。
难怪孙羽心情郁闷之时喜欢往这跑,确实再多的烦恼都可以烟消云散。
可为什么如此清静幽美的地方却不见一个人影呢?
其他人难道都没发现?
但他没时间继续感慨,立刻开始环视周围。
他沿着铺满石子的江岸持续前进,边移动边观察,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试图寻找孙羽的身影。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前方的山壁,深知自己来到了尽头,可是却并没有找到孙羽。
居然连这里都没有吗,那还会在什么地方?
被老师强制留在学校了?
不可能,这样的话叔叔他们不会不知情。
难道被人悄无声息地拐走了?
不不不,这么个大男人,图他什么呢?
我到底在乱想什么啊!
吴恒摇晃着脑袋,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长叹一口气,正准备失望而归。
他最后瞄了一眼江岸,举目远眺,江水涨潮或落潮时,一遍遍冲刷着岸上的鹅卵石,那一声声有节奏的拍打岸边的声响,宛如慈母拍婴儿入睡发出的催眠曲。
陡然间,他的目光停了下来,疑惑地注视着岸上的一处区域,有个黑色的物体在月光下忽隐忽现。
他立刻迈步上前查看。
这似乎是个书包,在江水的涌入下变得有些沉重,提起晃了晃,里面好像还有几本书。他下意识的拉开拉链,把书全部倒出,都已被水浸湿了。
随意的拿起一本,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已模糊不清了,但细看笔墨的轨迹,还是能够解读出上面的姓名。
“孙羽”两个大字映入他的眼帘之中
吴恒瞳孔猛地放大,连忙揉了揉眼睛,再死死地盯着上面的名字,宁愿相信是自己眼花了。
但是“孙羽--九年四班”就清晰地摆在他的眼前。
啪的一声。
手中的课本掉落在地,他抬头凝望还在滔滔不绝的江水,一个可怕的假设浮现在脑海中。
难道......
不.....不会的.....他没有理由要这么做。
这肯定只是个巧合......
昨天我们才约好考同一所高中.....
怎么会.....怎么会.....
他绝不愿相信孙羽会做出跳江自杀这样的事。
但是现在的状况又该怎样解释呢?
他默然垂首而坐,眼神黯然失色,紧盯着地面的书包,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目光中带着相识、相知、相惜的默契,隐含丝丝不舍。
这也可能是我的胡乱猜测吧。
一定是.....一定是.....
还没确定的事.....我怎么能随意下结论呢......
对了.....叔叔阿姨还在等我的消息呢......
搞不好他现在已经回家了......
想到这,吴恒又站起身,开始捡起地上的书本,把它们都塞回书包里,然后背起,动作上透出一种机械和迟钝,冰冷的江水染湿了后背却丝毫不在意,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目光幽幽地望着返回的路,向前走去,一种无言的寂寞在其中隐隐透出,在月光的照耀下,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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