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
每天凌晨三点多,刘海都会去批发市场拉些食材回来,虽然说现在生意相对两年前差了不少,但刘海对于食材新鲜度的要求丝毫没有下降。
毕竟新鲜的食材可以多多少少弥补自己拙劣的厨艺……
把电动三轮车停到自家店铺门口,老刘一手一个把两大麻袋食材拖下车,在后厨放好,拿了个小板凳坐到了店门口。
盛夏时分,哪怕是凌晨,也没有多凉快,再加上刘海本来就胖,一动就浑身大汗。
“嗨,您好,请问是胖大海吗?”
刘海刚点上烟,就听见身旁有人在喊自己。
“放肆,谁啊,敢直呼本大爷的诨名!”
刘海起身怒目圆睁,转身面对那人。
“胖大海”这个外号只有自己的至爱亲朋知道,如果旁人喊,那就是触了刘海的逆鳞,最少也要给对方一个泰山压顶解解乏,嗯……除非请他去洗个脚,上二楼那种。
但看清那人的模样后,刘海脸色阴沉了下来。
“是你?!”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现在。
莱茵左岸小区。
月光下,两声凄厉的惨叫一前一后响起。
“鬼啊!!!!”
“妖怪啊!!!!”
前面的叫声是狗子的,后边的则是那个压住楚歌的“人”。
楚歌还没有从那张恐怖的脸带来的震撼中反应过来,那“人”就被说人话的狗子吓得跳到了一旁。
楚歌捂着刚刚被踹的生疼的肚子缓缓站起身,心中暗道:“这是个什么怪物!”
那“人”指着楚歌怀里的狗子,手不停的颤抖:“那是何方妖孽,为何会人语?”
楚歌闻言顿时乐了:“老哥你要不要找个镜子照照?你俩狐狸找技师就谁也别说谁骚了。”
狗子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得,浑身筛糠一般,说话都带着颤音:“快跑吧老楚,你都不害怕的嘛?这明显不是个人啊……”
“胡说,老夫刚刚救了你们一命却不自知,还对老夫恶言相向,真是畜牲!”
“敲里哇,我本来就是畜牲。”
打嘴炮狗子是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楚歌死死盯着人影:“救我们?”
“没错!鄙人姓李名柏霖,如果不是遇到老夫,你们是不是要进这个小区?”
“没错。”
李柏霖慢慢走到楚歌面前,是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老年人的脸,仔细看还有那么点慈祥。
楚歌:“(⊙_⊙)?”
狗子:“(⓿_⓿)?”
一人一狗瞬间就不好了。
刚才是幻觉?
“狗东西,刚才你看到了?”
“看到了,全是黑色的眼睛,恶心!”
“我看到的也是,不可能咱俩出现一样的幻觉,这个李柏霖还是有问题。”
楚歌面前的老头目瞪口呆:“老夫就在你们面前,说话不避着人的吗?”
楚歌:“忘了,抱歉。”
狗子:“哦,对不起。”
“呵呵,没事,你们还怪有礼貌嘞~”
李柏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小区,拉着楚歌的胳膊把他拽到马路边,敛容道:“小伙子,老夫不知道你来这是什么目的,但是听老夫一句劝,这个地方可去不得啊。”
要是平常,听劝的楚歌肯定的头也不回拔腿就走,但是还没找到铃铛,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得进去。
楚歌笑着递给对方一根烟,对李柏霖说道:“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李柏霖摆了摆说:“戒了好多年了。”
“话说回来,大叔你这个年纪有刚才那一脚的气力,还真是不容易。”楚歌带着有些玩味的笑意说道。
“那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李柏霖叹了口气,“老夫的身体出了很大的问题,自感大限将至,故而长守于此地,免得这片鬼地再次害人!”
楚歌疑惑道:“这不就是一片烂尾楼,除了不能交房让业主没房住,还能咋害人?”
李柏霖叹了口气:“你不懂,年轻人,看到最里边的那栋楼了吗?他们称它为万尸楼,这个地方,是会吃人的……”
楚歌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他们?万尸楼?听名字就感觉不太妙啊……”
“楚叔叔!!!!!”
老者话音未落,一阵响亮的童声传进了楚歌耳朵里。
“铃铛!”
声音是从小区某栋楼传出来的,楚歌再也顾不上其他,急忙就要冲进去。
“站住!”李柏霖大吼一声,一把抓住楚歌的胳膊。
“你不能进去!”
楚歌懒得废话,用力一甩,没甩开。
“老楚,他的脸!”狗子大吼。
楚歌心里“咯噔“一下”,转身看去,老者的脸又变成刚才的恐怖模样。
李柏霖的头不停的剧烈抖动着,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加沙哑:“快走,我快控制不住了!听我的!不要进去!”
说罢,老者松开了楚歌,楚歌没有犹豫,甩开膀子直冲小区。
“警卫室!警卫室旁边有道小门!”狗子大声提醒。
楚歌闻言,脚下更是像踩了风一样,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冲小门。
“砰!”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感觉。
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屁股。
楚歌飞在半空还在纳闷:“现在老年人的身体都这么好了吗?”
不过,老头这一脚,算是给楚歌加了个速,楚歌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狗子所说的小门。
“咣当!”
不算厚的铁门被弹射过来的楚歌直接撞开,楚歌落地顺势一滚站了起来,抹了一把头上的血,一声没吭继续往前冲。
怀里的狗子都惊了,情不自禁伸出爪子束了个大拇指:“真爷们儿!”
楚歌随便跑进一个楼后的拐角躲了起来,看了看后边老头没追来,这才松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狗子说道:“别人家的主角一上来就开金手指开系统,你看看我有啥?一条未成年土狗,呸!我还得花钱养着你,但凡你有点攻击力,老子也不至于这样,小垃圾,吃肉都不够塞牙缝的。”
“我焯!姓楚的你个没良心的,你扪心自问,平常是谁陪你聊天到深夜?是谁陪你打游戏上分到青铜?又是谁陪你品鉴动作片到流泪?”
楚歌叹了口气:“是老刘。”
狗子:“……”
楚歌把狗子放地上,摸了摸还在流血的脑袋说道:“抓紧,不扯淡了,找铃铛。”
狗子指着一个方向,说:“那儿。”
“闻到了?”
“没有,那有人。”
楚歌看向狗子所指的方向,那是小区最里边的一栋楼,李柏霖提到得所谓的“万尸楼“,在每一层窗边的位置,时不时地闪过人影。
让楚歌和狗子胆寒的是,他们又听到了铃铛的声音,只不过这次声音变得无比的凄厉。
“楚叔叔!!!!”
狗子抱住楚歌小腿,又哆嗦起来:“老楚,那不是铃铛。”
头上的冷汗把伤口弄的生疼,楚歌呲牙咧嘴的看着那栋楼,又把狗子抓到手里:“当然不是,在两三百米之外传来的声音,我们能听得这么清楚吗?”
“那我们在外边听到的……”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用铃铛的声音骗我们进来的。”
“我焯!中计了!”狗子小脸儿一片惨白。
楚歌慢慢后退到墙边,靠到墙上:“怪我,刚才太急没细想,不管铃铛在哪栋楼里,在外边那个距离的我们是不可能听到一个孩子的喊声的。”
“要不先撤?那个夹子不是还没到?”
楚歌苦笑道:“我现在倒是想撤,你忘了外边有什么了?”
狗子眼泪汪汪地看着楚歌:“巴尔扎克曾经说过,绝境是天才的进身之阶。我一直觉得老楚你不是凡人,救我狗命!”
“哟~~没看出来啊,你还知道巴尔扎克,哈哈!”
“呵,我知道的多了,小爷我可是一只宝藏土狗。”
随后,一人一狗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沉默。
楚歌点了根烟,长吐一口气打破了沉默:“不能拖了,多拖一分钟铃铛就多一份危险。”
“可是我们连对手是谁,不是,是什么都不知道……”
楚歌低头一脸鄙夷地看了狗子一眼:“呵,怂B。”
狗子一呲牙:“激将法?没用!除了美人计,其它对我都没用!”
楚歌乐了:“行行行,看来是时候亮出我的真实身份了。”
狗子:“纳尼????难道说……”
楚歌长吸一口烟,看着天上的星星,缓缓说道:“没错,我,楚歌,资深少先队队员,社会主义接班人,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狗子:“━┳━━┳━”
楚歌灭掉烟,对着天空举起拳头,眼神坚定,豪情万丈!
“试看将来的环球,必是赤旗的世界!任何妖魔鬼怪,都将粉碎在社会主义铁拳之下!跟我冲!”
狗子:“莫名其妙感觉燃起来了呢!嗷呜!!”
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趁着这股劲儿,楚歌恶狠狠地向前冲去。
“砰!”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感觉。
这次是脸。
楚歌再一次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
狗子看着头上鲜血横流的楚歌,都快哭了。
而楚歌,已经哭了。
人是有底线的,尤其是一直挨揍的一方。
楚歌吐了一口老血:“李柏霖,你欺人太甚!”
“那不是你能去的地方,不要白白送了性命,我暂且还有些理智,你是来找人的吧,告诉我是什么人,就用这副身体去替你们找吧。”
楚歌:“????”
狗子:“✪ω✪”
这一刻,这个长相不人不鬼的老头,身影显得如此伟岸!
楚歌艰难的站起身,又吐了口血沫:“我们在找一个小女孩,五岁,叫铃铛。”
李柏霖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等等!”楚歌喊住老者。
“还有事?”
“下次再有什么事要拦住我,不一定非得用这种方式。”
“好,我尽量。”
“……”
老者不在多言,转身消失在楚歌面前。
就是字面意思,超越人类认知的速度,一瞬间,消失了。
楚歌狗子面面相觑。
楚歌心中大喜:“难道我的金手指到账了?”
下一秒,一阵不知道什么语言的吟唱传来,像是中世纪人们烧死巫女时围唱在周围的诡异歌谣,直接在楚歌的脑子里响起。
诡异的曲调附带着痛苦的生理感受,楚歌的头像直接被劈了一刀,疼得整个身体挺直靠墙,剧烈地颤抖。
而狗子已经口吐白沫晕过去了。
楚歌眼睛布满血丝,咬着牙死死盯着那栋楼。
不行了,好疼,坚持不住了,视线已经模糊了。
恍惚中,楚歌仿佛看到了那栋楼,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努力往前爬了两步,还是受不了头疼停下了。
接着,李柏霖被扔了过来。
老头保持着那副恐怖的面孔,只不过一半身体已经消失了,只有零星的碎肉挂在断掉的骨头上。。
楚歌瞪大了眼睛,急忙大喊道:“小白!!小白!!走!!!快走!!!”
狗子又吐了口白沫。
突然,只剩半边身体的李柏霖抓住了楚歌的胳膊:“快走,这栋楼里,不止万尸,那些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走……”
楚歌还庆幸老头这副鬼样子都还没死,但紧接着,老头吐了口血,晕过去了。
嗯,好,很好,都特么晕了。
吟唱声越来越大,楚歌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恍惚中,万尸楼好像变成了一尊巨兽,闲庭信步来到楚歌面前,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将两人一狗全部吞了进去,而这时,楚歌终于再也坚持不住,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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