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很大,吴且打开了伞,现在是白天那些蜘蛛倒是不敢随意冲出来狩猎,但是这一路上吴且还是能看见那些阴影之中事物的边边角角。
他并不害怕,一边走一边把跟着他的孩子推得远了一点。
“别离我太近了,好热。”
那孩子抢先一步说道,在耍小脾气,吴且只是冷笑一声,加快脚步。
“等一下,慢一点,等等我!”
很快,四周的景色就发生了变化,那些阴影中的事物越来越少,街道上不再是空旷一片而是出现了一些家具,越往北边走,那些家具就越多。
吴且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观察着那些家具,最终,他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一个图案。
一个狰狞的狼头,看起来蛮难画的。
荒废的城市中大人们姑且不论,如果要成为一个团结一致的集体的话必须要有一些能够代表所有人的事物来链接所有人的心意,这些孩子们用的是图案。
“群狼。”
吴且说出来那个图案代表的意思,于是周围的屋顶上不断出现了披着灰色斗篷的孩子,吴且身边的孩子下意识拽紧了他的衣袖,他这次没有拒绝她的依赖,反过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抱了起来。
“独行者来我们群狼的地盘做什么?”
那群孩子中走出了一个领头的人,而吴且收起伞打量了一下他,他也肆无忌惮地观察着吴且。
那眼神就如同真正的狼一样,并不是看待同类的目光,而是像在看待猎物一样探寻着弱点。
吴且将伞扔到一边,然后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匕首,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了群狼他们瞬间都抄起了自己的武器。
那只“头狼”也发出了低声的嘶吼以作警告:“你想干什么?”
吴且毫无畏惧,哪怕是这么多人都拿带着敌意的目光看他他也没有露出一丝胆怯。
“我来交易点东西。”
“交易东西?现在?”头狼面露诧异,“都这种时候了你难道还想要活下去吗?”
“为什么不呢?”吴且回答道。
“头狼”摇了摇:“我们没有多余的物资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必须要的东西,或者你愿意把那个孩子和我们做交易?”
他肆意的眼神打量抱着吴且的那孩子的全身,看着那些露出来的白嫩肌肤吞咽着口水。
“呵。”
吴且眯起了眼睛,那些屋顶上的其它孩子慢慢向他身后挪去,他假装不知道然后向前踏了一步。
“够了,和人家道个歉,帕里。”
从吴且面前的阴影中,一个看上去更为年长的少年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比较老成,看着吴且的目光却显得有些无奈。
“头狼”惊讶地看着他,皱着眉头拒绝道:“我现在是首领,你这个老家伙不许命令我。”
老成的少年叹了口气,不得不揭开自己的伤疤:“你以为我到底是为什么才把位置让给你啊,群狼以前在这703区就算是那些大人们的组织都要畏惧我们三分,但是为什么现在却沦落到这种只有十几个小狼和你这种家伙都能当头狼的地步呢?动动你的脑子,帕里。”
帕里思考了一下,回答道:“那是因为过去的你太蠢了,群狼这么大的势力,怎么能畏畏缩缩呢,就是你天天畏首畏尾才让群狼被其它人蚕食到如此地步的,但我和你可不一样。”
帕里再度坚定了自己要狩猎的决心,毕竟仔细看上去,不光是那个女孩子细皮嫩肉的,就连吴且都看上去白白净净的。
他吃够那些兽干了,他要吃些鲜活的血肉。
“真蠢啊,帕里。”
老成少年凝视着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然后一个跳跃便跳到了帕里的身边,在帕里惊愕的目光下一脚把他踹倒,俯身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旧日的群狼皆毁于你眼前这孩子一人之手,他一个人就把整个群狼几乎所有人都杀光了。”
“怎么可能?!”帕里惊讶地大喊了出来,不光是他,周围的群狼看待吴且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畏惧。
但吴且有别的话说。
“我要纠正一下,你这样说起来搞得我像什么杀人恶魔一样,又不全是我杀的。”
“说到底,用这把好刀邀请我出一份力把那些家伙全部杀光的,不就是你吗?”
这下众人的目光再度聚集到老成少年的身上,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反驳吴且的话。
他身下的帕里惊讶了瞬间,便怒气冲冲地挣扎起来:“怎么会!你不是上一任头狼吗为什么你会协助外人来毁灭群狼?!加文!回答我!”
加文则是漠然地看着他挣扎的样子,丝毫没有松开他的意思。
“那都是因为你们真的是无可救药啊。”
“什么?”帕里问道,而加文则是仰起头,自顾自地叙述。
“你知道狼是什么吗?群狼本应该是什么样的吗?”
加文突然就扯起来了完全与现在无关的话题,然后自顾自地说道:“狼是一种弱小的野兽,虽然它们比那些小型的兔子老鼠要强很多,但是它们却完全无法抗衡同样身为捕食者的狮子老虎,通常在面对它们抢夺猎物时只能落荒而逃,但是狼群就不一样了。”
“群狼跟随者头狼的脚步在世界上游猎,它们共进退,保护它们中的弱小,敢于狩猎那些比它们更大的野牛和雄鹿,它们乃是野兽中最为强大的存在,这份强大不单纯是因为它们有着利爪和尖牙,更多的是因为它们团结!”
他说到这里看向帕里,话锋一转:“而你们又算什么东西?我在集团地区听闻这里有敢自称群狼的孩子们时还以为你们是真的狼群,一群孩子联合在一起就让那些大人们都畏惧三分,但是你们到底做的是什么事呢?”
“欺凌比你们还弱小的孩子,塔尔集团每月都会为这里供给足量的食物,甚至那颗果树也能成为你们的救济,而你们却养成了食人的恶习,如果是吞食那些欺负你们的大人的血肉也就算了,你们居然主动狩猎那些更弱小的孩子?!”
“甚至于,连你这样弱小的家伙,都贪恋于比你更弱小的血肉。”
加文摇了摇头,在帕里再次说话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脖子,帕里疯狂地挣扎,但是很快他就彻底失去了呼吸,加文抬起头扫视了一眼周围其它的孩子,他们有的害怕到无法站立,有的早就溜走了,有的则是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想要靠近他。
见此情景,加文眼中的失望之色更甚了,他冷哼一声:“都滚吧。”
那些谄媚者不敢违背他的意思,畏惧者连滚带爬地离去,这里最后只剩下了吴且和加文。
以及吴且抱着的孩子。
“说到底,还是你自己莫名其妙就对这里的群狼产生期待的错啊,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对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事物抱有这么愚蠢的想象呢?”吴且晃了晃脑袋,甩开那孩子抱着自己头的双手,问道。
加文直接反呛回去:“那你刚刚是打算干什么?是想和他们拥抱一下吗?某人不是说自己不是杀人恶魔吗?”
“切。”吴且眯了眯眼,说道:“别说废话了,食物在哪里?我这次也算是帮了你的忙,要你一半的存粮不过分吧?”
加文听了他的话直接反驳道:“你不就在那站着难道做了些什么吗?”
“听你说那些错漏百出的废话你难道不需要赔偿我吗?”
“你倒是说说哪里有问题啊这样大放厥词。”
吴且冷笑一声,当即说道:“当然是全部就有问题啊,首先第一点,狼就是专门欺负弱小的存在,狼群中的弱者可是天天被欺负呢。”
加文摇了摇头,依旧执迷不悟:“至少,它们不会吃自己的同胞。”
吴且还想反驳但是他抱着的那孩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过来不是为了和加文吵架的。
“所以快把食物交出来啊老东西。”
加文再次露出无奈的表情,他脚下的帕里死不瞑目地看着他,他沉思片刻,问道:“首先,我比你大不了几岁,然后,即便是所有的存粮我都能交给你。”
“免了。”吴且摆了摆手:“我可不会成为你那什么群狼的领袖。”
加文脸上露出些被看穿心思的窘迫,问道:“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帮助弱小吗?你难道没有对我刚刚描述的群狼产生那么一点憧憬吗?”
“先不提你描述的那什么团结一致狩猎强大保护弱小的组织到底有什么可行性,你到底是从哪看出来我喜欢保护弱小的?”
“当然是靠计算。”
加文摸了摸下巴,仰起头:“你这么些年一直为那些大人工作,一共只接了三次杀人的活计还都是那种经常欺负他人的恶徒,而且更重要的是,你应该赚到了很多信用点才对。”
“那有怎么样?我就不能把信用点全花掉用来买我喜欢的玩具吗?”吴且冷笑一声。
“你当然没买!”
加文大声喊道:“我计算了你所有的花销,你把所有的信用点都换成了食物,按照我的估计,应该够你和拖油瓶吃二十年了,你现在怎么会缺食物呢,肯定是你把这些吃的分给其它孩子们了!”
吴且哑口无言,只得狠狠地用眼神刮了两下看向天空的那孩子。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是不会加入你那什么群狼的。”吴且最后还是说道:“那不过只是你的妄想而已,在这个世界是绝对不会有那样的组织的。”
加文沉默不语,最后悠长地叹了口气:“你这话真过分啊,算了,想要食物也可以,告诉我接下来你会选择谁我就把群狼的存粮交给你。”
吴且疑惑地问道:“什么选择?”
加文的表情再度冷漠起来,如同宣告神谕一般说道:“塔尔与约瑟,你选择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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