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袁拿着两人的试卷,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分数相同,连错题都一样,要不是他自己亲自盯着这俩人做的,很难让人相信不是一个人抄另一个人的。
白星考出了正常水平,林清越倒是发挥超常,可仅一次考试,又都是选择题,有变数也常见。
老袁放下试卷,抬头看态度诚恳的两人,横看竖看都很是欠揍。
“滚回去!老实点!”
十星笑嘻嘻地朝老袁鞠了个躬,拉着林清越出去。
十星很喜欢老袁怀疑又抓不着把柄,薅掉好几根头发样子,有机会还想看,她得助力他早日登上光明顶。
“戏弄老袁可以,其他考试不能这样,即使没有证据,也会被判成绩无效。我可不想江见洲考上了,我成绩被作废了。”这个小系统总是喜欢捉弄人,林清越时不时就得敲打敲打她。
十星眼见得蔫了下来,刚寻到的乐子没了。
“来吧,又到吃苦头的时候了。”林清越站在楼梯口张开双臂。
十星马上乐呵起来,一脚把她踹了下去:“得嘞。”
林清越被老师占用休息时间做试卷,本就身体不舒服更加雪上加霜,一恍惚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腿断了。
同行的白星同学被一起带下楼梯,肋骨断了。
俩人一起被送去了医院,住进了骨科同一间病房。
“失算了,刚才那个医生说只要躺一百天?”房顶糊的报纸还挺好看,十星觉得躺着也不错。
“这不算,我才失算了。”林清越隐隐有些担心。
十星来了精神:“怎么?你背着我干什么了?”
“我让江见洲给咱俩写作业。”
“啊?”十星紧张起来,“咱俩住院在老袁那可是过了明路的,作业什么的肯定不用写,他不会是个傻愣子,天天给我们写作业?”
林清越想起林子里避开人啃窝头的人,有些吃不准:“就是怕这点。”
十星想了想,说:“咱俩那么大动静,班里肯定都传遍了,他要还给咱俩写作业,那真是白瞎了他那成绩了。”
成绩么,会做题成绩都差不了。至于会不会变通,林清越觉得那个瘦到肩胛骨凸出身板干瘪的穷小子够呛。
“要不我……”
“停!说了多少次,你的能力只能用在咱俩身上,一旦用在别人身上就会有料想之外的事发生,到时候一环套一环,对这个年代产生莫须有的改变,你承受得起?”
十星被吓到,疯狂摇脑袋:“我还是个孩子,天塌了有你顶着,可别指望我。”
“那你就死了这个心,要是用你的能力去招惹他,小心给你好看。”
十星最怕林清越突然严厉,乖乖躺好,不再说话。
门开了,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少年走进来。
十星见他眼前一亮,疯狂示意林清越。
江见洲见十星眼睛又挤又眨,没想到她脑袋也摔坏了,本来对她不喜的态度更添了一丝鄙夷,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他也不往里走,站在门口说:“我是代表班里来看你们的,大家都很穷,只有你俩有钱的还都躺在病床上了,大家一起凑钱买了两个馒头给你们送来,我太饿了,路上给吃了。想了想,你们肯定也不缺馒头,我也没太过愧疚。我代大家问候你们一下,希望你们早日康复,回归校园。”
十星听了半天,合着费半天劲争取了来医院的名额,就是想蹭两个馒头吃?
林清越了然,八十年代初,连年自然灾害没过去几年,人们还过着勒紧裤腰带的日子,虽然她重生的家境不受这些影响,可并不能掩盖大部分人在靠挖野菜,吃番薯勉强活着的事实。中午她见江见洲吃的窝头红红的,很粗糙,连一点玉米面的痕迹都没有。
“馒头吃了就吃了,往后有这差事你都争取,不用给我俩带。作业暂时不用写,我俩这是意外,交易条件依然有效,你每天早中晚去小树林,饭会给你放在那里。”
女孩声音淡淡,可能因为腿痛,声音很低,以至于他凝神才能听清。
江见洲脸微热,他争取到机会来医院,就是为了问作业这事,不是为了吃那两个馒头。
平日几口窝头就对付过去了,不知为何中午吃了林清越给的大米饭,突然觉得肚子里更加空的难受,来时的路上忍了又忍,还是把那两个馒头给吃了。
“我……”
“知道你来就是问问作业的事还有没有效,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只是,”
林清越顿了顿又说:“马上就高考了,我俩也没办法去上课了,你能不能每周来一次,把一周的卷子带过来,捎带给我俩补补课。”
江见洲排斥:“这些老袁已经有打算了,我来前,听他说安排了教务处的李主任来给你们补课。”
林清越微微诧异,怪不得大伙都喜欢老袁,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放弃,她这个渣渣都值得他派个教研主任来。
不对!她歪头看了十星一眼,觉得老袁不是不放弃她,而是不放弃十星,她跟着也算沾光了。
“这是你的事,你自己解决。作业不用写了,总不能吃白饭,好赖也得有点付出吧?”
江见洲皱眉看着林清越,心头有股气往上窜,压了压,他开口:“我有个条件......”
“饭每顿只有一盒,不够你自己吃饱,没办法换成粮食。你同意,就此达成。不同意,感谢你代同学们来探望,请回吧。”
江见洲面露不解,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她怎么能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倒是有点歪门的能耐。
江见洲最见不得这种心思不用在学习上的人,却也知道英雄不吃眼前亏,送到嘴的饭不吃白不吃。
“行,那我去试试。”
“慢走不送。”林清越挥手赶客,眼睛抬都没抬。
见人走了,十星才发觉眼睛抽筋不得劲,她上手揉了揉,问:“清越,刚才你怎么都不看江见洲?你忍得住?”
林清越使劲拍打起被子,觉得不过瘾拽起来撕咬,边咬边痛诉:“就是因为忍不住,我才逼着自己不去看他,才赶他快点走!再多一秒,我怕我上去把他给吃了!”
看着对着被子发疯的人,十星去系统里搜索了下:一个人见到一个人,就想去吃他,是什么病?
系统:人类一般不会吃同类,排除真的吃掉。以上问题大概率归属于一个名词,叫做生理性喜欢。这是一种由生理因素产生的,不受主导控制的吸引,不是病,不需治疗。主体情绪沸腾无法舒解时,可由主体生理性喜欢的人主动去亲近,可达到缓解目的。
十星眨巴眨巴眼,想了想,下床,一把抱住了正在发疯的人。
林清野和医生从外面进来,正看到这一幕。
“白星!你放开我妹妹!”
“家属不要冲动,这个患者肋骨刚固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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