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将手中的青铜剑一指,“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对这块玉佩有反应?”
阿洛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饕餮的幽蓝光芒。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玉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蚩炎的心猛地一跳。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越看越觉得熟悉:“你母亲......是谁?”
阿洛心中一凛,饕鬄运用神力翻找出来了阿洛母亲的影像,映在了他的脑海中,说道:“她叫青鸾,是九黎族前任族长的妻子。”
蚩炎的手一抖,青铜剑差点掉在地上。
十二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族长府邸燃起的大火,大长老和族长惨死的场景,以及夫人和襁褓中的婴儿失踪......“你是......阿尤?”
蚩炎的声音颤抖着,“族长之子?”
阿尤——原来阿洛的本名是叫“尤”,阿洛这个名字是被人收养之后才取的。
阿洛点点头,泪水无声地滑落:“那天晚上,母亲带着我藏在密道里,然后一路狂奔,我亲眼看着爷爷和父亲被人斩杀......”他说不下去了,双手紧紧攥着玉佩。
蚩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少主!
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他的眼中也泛起了泪光,“这些年,我们一首以为您己经......”“以为我己经死了?”
阿洛苦笑一声,“是现任族长散布的谣言吧?”
蚩炎的脸色变得阴沉:“是的。
那晚之后,蚩离——现任族长——宣称是外族入侵,族长与大长老为保护族人而战死。
他还说您被敌人掳走,恐怕凶多吉少......”“呵,”阿洛冷笑一声,“真相是,他勾结外族,害死了我的父母!”
蚩炎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原来如此......难怪那晚之后,蚩离的亲信都得到了提拔。”
阿洛站起身,虽然赤身裸体,却自有一股威严:“蚩炎,你可愿助我?”
蚩炎毫不犹豫地磕了个头:“属下愿为少主赴汤蹈火!
当年若不是族长提拔,我绝不会活到现在。
这份恩情,我一首铭记于心。”
阿洛的目光变得锐利,而他的脑海中传来了饕餮的声音:“此人可信~”于是,阿洛话锋一转,说:“你想怎么帮我?”
蚩炎说:“十日之后,是九黎族祭祀魔神的日子,到时候九黎族的九大首领都会来,可以将他一网打尽。”
阿洛说:“具体要怎么做?”
蚩炎说:“先杀掉眼前的知情人。”
言外之意,自然是指的大祭司和剩余的三名九黎族士兵。
话声刚落,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青铜剑,一个箭步,就将西人完全斩杀。
阿洛走上前去,说道:“接下来呢?”
蚩炎说:“接下来,需要先委屈一下少主您深入敌营~”九黎族祭坛上,一片空旷的地带。
族长蚩离看着眼前横七竖八的尸体,嘴角微微抽动。
他是一个西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刚毅如刀刻,眉宇间沉淀着岁月的沧桑。
古铜色的皮肤上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紧抿的薄唇,下颌线条分明,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蚩离将目光移到最前面,大祭司的头颅被单独放置着,那双浑浊的眼睛还睁着,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蚩离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目光如刀般扫过跪在地上的蚩炎。
“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蚩离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为了追捕一个祭品,大祭司死了,三十七个精锐战士也死了,而你,我的护卫长,却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蚩炎低着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知道族长在怀疑什么,大祭司一首是他最大的政敌,现在突然暴毙,任谁都会怀疑是他下的手。
“族长明鉴,”蚩炎的声音有些发抖,“属下赶到时,大祭司他们己经......”“够了!”
蚩离一脚踢翻身边的青铜香炉,香灰洒了一地,“我要的是解释,不是借口!”
蚩炎咬了咬牙,突然抬起头:“族长,大祭司和士兵都是被上古神兽饕鬄所杀。”
蚩离怒道:“饕餮?
那你怎么没事?”
此言一出,蚩炎又把头低下,说:“属下是躲在了一块巨石后面,才躲过一劫。”
“什么——你贪生怕死”蚩离攥起拳头,一脸怒容。
但是......”蚩炎缓缓拍了拍手,两个侍卫押着一个浑身缠满铁链的少年走了进来。
没错,此人正是阿洛。
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异瞳,左眼碧绿如翡翠,右眼却是深邃的紫色。
蚩离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
他走近阿洛,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阿洛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异瞳平静地注视着他。
“这是......异瞳。”
蚩炎说:“没错,确实是异瞳,之前抓到他的时候,异瞳尚未显现,他逃跑之后,异瞳显现了出来。
传说拥有异瞳的人,正是魔神最喜欢的。”
蚩离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在周围回荡,阿洛却依然面无表情。
“十日后就是祭祀魔神的日子,”蚩离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算上这个祭品,是第十个,而这第十个祭品,正合我意。”
蚩炎低下头:“族长英明。”
而蚩离殊不知,阿洛的异瞳是饕鬄附身后所产生的。
“不过......”蚩离突然转身,死死盯着蚩炎,“大祭司的死,你要想一个说法,堵住悠悠众口。”
蚩炎心中一惊说道:“属下明白!”
蚩离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笑了:“好,我信你。”
他转身背对蚩炎,“带他下去吧,好生看管。
记住,若是让他跑了,你知道后果。”
“是!”
蚩炎带着阿洛退下时,蚩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了,蚩炎。”
“族长还有什么吩咐?”
“你妹妹的病,目前己经好了不少了,不必记挂。”
蚩炎的身体猛地僵住,他深吸一口气:“多谢族长。”
“那就好。”
蚩离的声音意味深长,“去吧。”
走出祭坛,蚩炎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己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族长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妹妹,就是族长手中的人质。
而蚩离眼见蚩炎己经走远,目光变得阴沉凶狠起来。
此刻,从祭坛的石柱旁边缓缓走出来了一个人,年龄大约三十五岁左右,面容清瘦,颧骨突出,给人一种阴郁之感。
他正是九黎族的二祭司。
蚩离没有回头:“你来了。”
二祭司缓步走近,深紫色的长袍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有左眼下的疤痕若隐若现。
二祭司微微躬身:“参见族长~”“我们之间,就无需客套了”蚩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用你的新占卜术,帮我看看大祭司的死因。
"二祭司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族长怀疑大祭司的死另有隐情?”
蚩离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二祭司会意,从袖中取出一个青铜罗盘。
罗盘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罗盘中央。
“以血为引,以魂为媒,”二祭司低声吟诵,“天地玄黄,万物有灵......”罗盘突然开始旋转,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
二祭司的双眼变得空洞,仿佛看到了常人无法窥见的景象。
蚩离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突然,二祭司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空洞:“我看到......血......到处都是血......还有一个黑影......”“是谁?”
蚩离急切地问。
二祭司的瞳孔剧烈收缩:“看不清......但是......”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蚩炎......他在那里......”二祭司的额头上渗出冷汗:“蚩炎......饕鬄......他们的手上有血......”罗盘突然发出一声脆响,一道裂纹从中央蔓延开来。
二祭司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蚩离扶住他:“怎么样?”
二祭司喘着气,声音虚弱:“族长,占卜显示......蚩炎与大祭司的死有关。
但是......”他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二祭司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属下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蚩炎背后,似乎还有其他人......”蚩离眯起眼睛:“你是说......”“属下不敢妄言,”二祭司低下头,“只是占卜显示,这件事非比寻常。
若是处理不当,恐怕......”“恐怕什么?”
二祭司的声音几不可闻:“恐怕会动摇九黎族的根基。”
蚩离沉默良久,突然冷笑一声:“好一个蚩炎。
看来,我倒是小看他了。”
二祭司收起罗盘,犹豫了一下:“族长,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说。”
“关于那个叫阿洛的少年,”二祭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属下在占卜时,似乎看到了他的身影......”蚩离猛地转身:“什么意思?”
二祭司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属下怀疑,这个少年,会影响到咱们九黎族的根基。”
蚩离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继续说。”
“属下建议,”二祭司压低声音,“在祭祀之前,最好先审问一下这个少年。
或许......我们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答案。”
蚩离盯着黎幽看了许久,突然笑了:“好,很好,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二祭司双手一躬:“这是属下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