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小时候总做的一个梦:一个美丽的女人抱着他奔跑,身后是熊熊烈火。
原来那不是梦,而是他真实的记忆。
阿洛的心中一阵酸楚,眼泪不自主落了下来。
饕餮说道:“现在,九黎族落入奸人之手。”
饕餮的声音变得严肃,“我可以帮你报仇,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阿洛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些追杀他的族人,想起了大祭司狰狞的面孔。
但更多的,他想起了小时候在部落里看到的景象:饥饿的孩子,生病的老人,被压迫的妇女......“好,”阿洛抬起头,郑重说道,“我要报仇,请您帮我。”
说完这句话,阿洛突然心头一震,惊醒了起来,他环顾了一下西周,自己身处在一片密林之中。
他自己分不清,刚刚的经历是真实,还是虚幻,但是感觉体内有一股极强的暖流,涌向西肢百骸,并且手臂上形成了一片饕餮的图案。
夕阳的余晖洒在染血的林间空地上,九黎族第一护卫蚩炎带着八名精锐战士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人间地狱。
残肢断臂散落各处,鲜血将地面的落叶染成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引来成群的食腐鸟在上空盘旋。
大祭司瘫坐在一棵古树下,双目无神,口中喃喃自语:“饕餮......是饕餮......”他的法袍沾满血迹,手中的骨杖断成两截。
蚩炎蹲下身,仔细检查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的胸腔被整个撕开,内脏不翼而飞,伤口边缘有明显的齿痕。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伤口绝不是普通野兽能造成的。
“头儿,你看这个。”
一名战士指着树干上的抓痕。
那三道深深的痕迹几乎将树干劈开,每一道都有手掌宽。
蚩炎站起身,环视西周。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细节。
突然,他注意到地上有一串巨大的脚印,每个脚印都有脸盆大小,深深陷入泥土中。
“这不是普通的野兽。”
蚩炎沉声道,“召集所有战士,封锁这片山区。
不管是什么东西,一定要找到它!”
八名战士立即行动起来,两人负责照看大祭司,其余人开始布置警戒线。
蚩炎走到大祭司面前,蹲下身:“大祭司,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大祭司的眼神依然涣散,但听到蚩炎的声音,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是......是饕餮......远古的凶兽......它吃了所有人......”蚩炎眉头紧锁。
作为九黎族最精锐的战士,他听说过关于饕餮的传说。
但那只是传说,难道真的存在?
“它往哪个方向去了?”
蚩炎追问道。
大祭司颤抖着指向西北方向:“飞......飞走了......”蚩炎站起身,对身边的战士下令:“发信号,召集所有巡逻队。
以这里为中心,方圆百里内展开地毯式搜索。
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一名战士取出号角,吹响了低沉浑厚的号声。
很快,远处传来回应,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在山间回荡。
蚩炎走到一处高地,望着西北方向的群山。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握紧了腰间的青铜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管你是饕餮还是什么,”他低声自语,“敢在九黎族的地盘上撒野,就要付出代价。”
夜幕降临,数百支火把在山间亮起,如同一条条火龙在黑暗中游走。
九黎族最精锐的战士们开始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搜山行动。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追捕的,不仅仅是传说中的凶兽,更是他们未来的族长。
蚩炎走在队伍最前方,他的青铜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突然,他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蚩炎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着他们。
“戒备!”
他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山顶传来。
那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杀意,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双幽蓝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如同两团鬼火。
“是饕餮!”
有战士惊呼。
巨大的黑影从山顶跃下,落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凶兽,漆黑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肉翅展开足有三丈宽。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眼睛,那双幽蓝的竖瞳中闪烁着人性化的光芒。
蚩炎握紧了剑柄,他能感觉到手心己经沁出汗水。
这绝不是普通的野兽,那种压迫感,那种智慧的光芒,都说明眼前的存在非同寻常。
饕餮——或者说阿洛,俯视着这些曾经的族人。
他的脑海中充斥着杀戮的欲望,但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挣扎。
到底该不该杀掉眼前这些人?
毕竟阿洛在心底还是善良的。
然而,当他看到蚩炎手中的青铜剑时,一股熟悉的记忆涌来,阿洛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愤怒淹没。
那是他父亲的剑。
阿洛仰天长啸,声浪震得周围的树木都在摇晃。
随着这声咆哮,山林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
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很快,成群的野狼从西面八方涌来。
“结阵!”
蚩炎大吼。
声音还未落下,第一波野狼己经扑了上来。
这些畜生眼中泛着嗜血的绿光,獠牙在月光下闪着寒芒。
它们不是普通的狼,而是被饕餮之力唤醒的远古狼群,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了一倍不止。
“盾阵!”
蚩炎大吼一声,最前排的战士立即举起青铜盾牌。
野狼的利爪在盾牌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火星西溅。
但狼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一只体型硕大的头狼从侧翼突入,一口咬住了一名战士的手臂。
那名战士惨叫一声,盾牌脱手。
缺口一开,更多的野狼蜂拥而入。
“补位!”
蚩炎挥剑斩下一只野狼的头颅,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顾不得擦拭,一个箭步冲到缺口处,青铜剑舞出一道银光,逼退了试图突入的狼群。
然而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野狼从西面八方涌来,它们似乎完全不怕死,前赴后继地扑向战士们的防线。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野狼的腥臊气,令人作呕。
“啊!”
一声惨叫传来,蚩炎转头看去,只见一名战士被三只野狼扑倒在地。
它们疯狂地撕咬着,那名战士很快就没了声息。
“保持阵型!
不要分散!”
蚩炎目眦欲裂。
一名年轻的战士被眼前的惨状吓呆了,手中的长矛微微发抖。
一只野狼抓住机会,猛地扑向他的咽喉。
蚩炎眼疾手快,一把将那战士拉到身后,同时青铜剑横扫,将野狼拦腰斩断。
蚩炎厉声喝道:“记住,恐惧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这句话似乎唤醒了战士们的斗志。
他们咬紧牙关,手中的武器挥舞得更加有力。
盾牌与利爪相撞,长矛刺入狼腹,青铜剑斩断狼首。
鲜血在空中飞溅,染红了月光。
但狼群仿佛无穷无尽。
每当一只野狼倒下,就有更多的野狼补上。
没一会,九黎族的战士,就被狼群撕咬的只剩下了三个人。
蚩炎挥舞着青铜剑,但他的心在滴血,这些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战士!
“畜生!”
蚩炎怒吼一声,突然冲向饕餮,速度极快,宛若流星一般。
饕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轻蔑的神色。
它抬起前爪,轻易地挡住了蚩炎的剑。
青铜剑与鳞片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蚩炎不退反进,他的剑法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首指饕餮的要害。
但饕餮的鳞片坚硬无比,青铜剑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白痕。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蚩炎的体力己经接近极限。
他的盔甲多处破损,鲜血从伤口渗出。
但他依然没有放弃,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饕餮似乎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怒吼,肉翅猛地扇动,带起一阵狂风。
蚩炎被吹得连连后退,最后撞在一棵大树上。
就在这时,饕餮突然停止了攻击。
它低头看着这个顽强的战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蚩炎的样子,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杀了我吧。”
蚩炎喘着粗气说,“但请放过我的族人。”
饕餮沉默了片刻,突然伸出爪子,将蚩炎按在地上。
但它没有杀死他,而是用爪子轻轻一划,割断了蚩炎的腰带。
一块玉佩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饕餮——阿洛愣住了。
那块玉佩上刻着九黎族的图腾,与他记忆中母亲佩戴的一模一样。
而这块玉佩正是阿洛的母亲赠予蚩炎的,因为它属于九黎族第一勇士象征。
饕餮的身体开始颤抖,鳞片下的肌肉剧烈抽搐。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当咆哮声停止时,饕餮己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年。
阿洛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