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身着白色的大褂,在37座时钟组成的“时间森林”中穿梭。
她的眼神专注而冷峻,宛如一位时间的守护者,手中的鹿皮布轻轻擦拭着表盘上的每一道划痕,像是在抚平记忆深处的伤痕。
这37座时钟,是她的执念,也是她内心创伤的具象——每一座时钟都代表着一次被父亲家暴的痛苦经历,而那被擦拭得锃亮的表盘,试图掩盖却又无法抹去曾经的恐惧与绝望。
“第37次校准,完毕。”
苏晚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腕间的机械表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蜂鸣,全息投影在诊疗台上缓缓展开,三十七组心电图曲线如同三十七道命运的轨迹,同步跳动着。
她的目光落在这些曲线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对过去的审视,也是对未来的迷茫。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沉稳的皮鞋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苏晚的心上。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左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鹿皮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磨砂玻璃外,一个身着蓝衬衫的男人身影逐渐清晰,他腕间的机械表链在月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如同一条无形的绳索,牵引着苏晚的视线。
“林小满,调取走廊监控。”
苏晚对着耳麦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耳麦那头传来林小满轻柔的回应,全息屏亮起,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他低头看了看表,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左眼下方的那颗泪痣,如同一颗神秘的星辰,瞬间击中了苏晚的心。
“怎么会是他……”苏晚的嘴唇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准备迎接这个不速之客。
三点整,三十七座时钟同时敲响,清脆的钟声在房间里回荡,如同命运的钟声,宣告着一场重逢的到来。
男人推门而入,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
他的蓝衬衫袖口轻轻掠过苏晚的白大褂,一股熟悉的铃兰香洗衣液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苏晚拉回了五年前的那个暴雨夜。
“苏医生对准时有种偏执。”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一阵温柔的风,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苏晚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微笑。
苏晚的手紧紧握着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陆先生预约时说有记忆固着症?”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而冷静。
陆沉微微倾身,他腕间的机械表在灯光下闪烁着,表盘内侧的刻字清晰可见:18岁的未完成。
苏晚的呼吸一滞,目光被那几个字牢牢吸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
她的眼前浮现出五年前的画面,雨幕中,陆沉的白球鞋在实验室门口留下一串水渍,他举着一个己经融化的草莓蛋糕,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大喊着:“苏晚,你的手表停了!”
“苏医生的香水,和车祸那天一样。”
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一个无形的钩子,勾起了苏晚内心深处最痛苦的回忆。
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咖啡杯里的涟漪突然凝固,悬浮在瓷白的杯口上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苏晚的眼前闪过一片血红色,雨刷疯狂地摆动,父亲的拳头带着威士忌的腐臭扑面而来,母亲的珍珠耳环在坠落时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而18岁的陆沉,站在实验室的门口,他的声音被雨声淹没,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身影。
“哐当”一声,咖啡杯掉落在地上,碎片西溅,如同苏晚破碎的记忆。
她猛地按住狂跳的太阳穴,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陆沉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他的蓝衬衫领口滑落,锁骨处的银杏纹身刺得苏晚的眼睛生疼。
那是18岁的他们,在天台上醉酒后,陆沉为了纪念他们的爱情,用烟头烫出的纹身,当时他含糊地呢喃着:“纪念某个永远到不了的白裙女孩。”
“陆先生似乎对我的过去很熟悉。”
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陆沉首起身,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摊开掌心,一片泛黄的折纸银杏出现在苏晚的眼前。
“苏医生不记得了吗?”
陆沉的指尖轻轻抚过折纸边缘的咖啡渍,“2012年9月15日,孤儿院的银杏树下,你穿着白裙子,手表停在十二点。”
苏晚的机械表突然发出蜂鸣,伪装成诊疗软件的心率APP显示:112bpm——危险值。
界面角落的小字跳动:检测到未知记忆共振,是否启动《卡农》安抚程序?
苏晚看着陆沉,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今天的诊疗就到这里。”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站起身来,白大褂扫落了桌上的时钟。
陆沉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
陆沉离开后,苏晚颤抖着打开陆沉的病历,出生日期栏写着:2005年3月21日——和她的机械表停摆日同一天。
档案夹里掉出半张照片,边缘焦黑,是12岁的她与母亲的合影,背景里隐约有个蓝衬衫男孩的轮廓。
窗外,今年的第一片银杏叶飘落。
苏晚的时间紊乱症再次发作,叶片在月光中悬停0.7秒。
她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声,与远处陆沉机械表的《卡农》旋律,诡异地和谐。
诊疗台上,第37座时钟的指针突然转向——11:57,那是五年前车祸发生的精确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