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冷清的集市上,小商小贩也待在阴凉处,他们连互相聊天的精力都没有,往脸上盖个帽子就开始睡觉。
集市南边的出口处,一个少女正费力把一个大西瓜固定在自己的单车上。
少女有着浅茶色的头发,碧绿色的眼睛。
她叫苏可忻,15岁,来到离家不远处买水果,今天是专属于他们家的节日,她不能离家太远,而且必须早点回去。
说来也奇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父亲苏瑾良突然宣布每年的这个日子全家都要庆祝一下,到了这天,她被允许喝一小杯苏瑾良自酿的果酒,全家会准备一大桌子菜肴与好几种甜点,苏瑾良会很开心,拉着她唱一些她听不懂的歌谣。
苏可忻问他为什么要在这天庆祝,苏瑾良只笑笑不说话,宽厚温暖的手掌摩挲她的头发,说这是个秘密,以后就会知道了。
虽然好奇,但庆祝的日子多一些总是好的,苏可忻也不再多问。
在回家的路上,她想着父亲回来会带什么好吃的,是市中心购买的松子巧克力,还是吃一些就脸红的酒酿圆子,亦或者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如有一次苏瑾良给了她两颗金黄色的小药丸,味道并不好,又苦又涩,但吃下去立刻浑身发热,她冲了好久凉水澡才勉强压下去。
由于害怕西瓜会掉,她只能推着单车慢慢向家走去,她的家在最远离市区的一条小路的尽头,是一座白色的三层阁楼。
平时里面生活着西个人,包括她,她的父亲苏瑾良,她父亲的好兄弟何云,以及她的继母沈茗。
慢慢走在路上,夕阳把她的脸照成金黄色,道路两旁有许多人,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并不做任何动作。
苏可忻从旁边路过,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不过当苏可忻不经意用余光一瞥,几乎所有人都会看向她,好像她是一块行走的珠宝一样。
一股莫名的惊慌涌上心头,她不由得提起了速度。
处刑般走过这一段并不漫长的距离后,终于到了家,苏可忻立刻反锁院门,然后又反锁了大门,跑上二楼自己的房间,来到窗前想看看那些人怎么样了。
可让她奇怪的是,无论是门口还是道路上,所有人都消失了,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有任何痕迹,好像那些人从未存在过,小区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她的心脏跳的很快,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在窗子面前来回踱步,焦虑开始引发轻微的心悸。
突然,一个黑色的物体从窗户外飞进来落到地上,苏可忻吓得大叫一声,定睛一看,是一只身材修长的黑猫。
这只猫体型大的出奇,简首就像是一只小豹子,浑身黝黑,毛色光亮,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
苏可忻一动不动,开始浑身发抖,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那只黑猫见状,缓步上前,蹭了蹭苏可忻的小腿。
苏可忻这时感觉好了许多。
也尝试着用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可没想到下一秒她感觉浑身似触电一般,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那只黑猫歪了歪头,用牙齿叼着苏可忻的衣领,轻而易举的就把她扔到了床上,并立刻跳窗跑走了。
苏可忻梦到苏瑾良带着她喜欢的蛋糕和水果回来了,他们拥抱,在餐桌坐下,苏瑾良会为她戴上华丽的头饰,庆祝这一莫名其妙的节日。
苏可忻早年丧母,与父亲苏瑾良和何云何伯伯关系最深,虽然一年前苏瑾良续弦,但沈茗经常不在家,何云又很忙,故很多时间还是她与父亲待在一起。
她嘴角上扬,开始沉浸在幸福与快乐的梦境中。
夜晚降临,月光被乌云遮蔽,屋外漆黑一片。
那些陌生人似乎又回来了一趟,他们站在房子附近,尽管有墙壁阻拦,而他们的目光依旧望向二楼沉睡的苏可忻,默默注视着。
首到深夜才离去。
到了凌晨,天色转亮的前刻,一个白色的物体缓缓落下,停留在窗外。
那是一张苍白的面容,属于一个年轻人。
他身上穿着黑色的单薄大衣,脖子上有一个狰狞的冒血的伤口。
他右手扶着墙,喘着粗气,全身各处伤口的血液不断滴在地上,而后冒出一些黑色的雾气。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似乎刚从身体的剧变中缓过神来。
他看向远方急匆匆走来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身材瘦削,面容俊朗,可脸上全是泥巴和汗水,金丝眼镜只剩下一个框,头发散乱。
“何云,你来了。”
那个年轻人开口道。
“纪凌枫,到底怎么了……”“唉……”那个叫纪凌枫的年轻人长叹一声,“他死了。”
“怎,怎么会……大哥……”何云如遭雷轰,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纪凌枫终于缓过来,他似乎没有多少悲伤,脸色平静而淡漠,“他们都死了,我做不了什么……我要离开三年。”
何云愣在原地,这一天他接收的信息量实在过大,不过他没有沉默太久,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大哥跟我说过,你去吧。”
纪凌枫走上前,说道:“我需要休养三年,这期间你不要让任何人来找我,任何人。”
“我先走了,”纪凌枫走到何云面前,手一挥撒出一些粉尘,说:“你也累了。”
何云突然感觉很困,身子一软,立马被纪凌枫接住。
他从何云身上摸出钥匙打开门,将何云抱到了沙发上。
“唉……”纪凌枫又长叹一声,走到门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的圆环,低声说了好一会儿,挂在门上,便出了门。
他开始绕着整个房子转圈,一开始只是缓缓踱步,任由脖子上的伤口渗出的鲜血流下,后来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停从怀里摸出一些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是小刀匕首飞镖,有时候是土块粉末凝胶,嘴里也念念叨叨,到最后,他手指二楼窗户处,轻喝一声:“收!”
一道金光从二楼射出,纪凌枫抬手举起一块白玉,光立刻消失不见。
他站在那里,静静的待着。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等到太阳己经把一切照亮,他也转身离去。
苏可忻翻了个身,继续陷入深度睡眠。
一旁是她给苏瑾良制作的粘土手工——一个精致的梅花鹿。
三天后,纪凌枫以故意杀人罪与危害公众安全罪被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