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木匠做的木工活,无外乎就是结婚时用的红床,衣柜,箱笼和梳妆台。
建房时用的门口,窗户,香火柜,楼梯,抬泥,挑手,檩条,楼行,条梁和房架。
饮食起居用的碗柜,水桶,脸盆,脚盆,甑子,桌椅,板凳,还有死人用的寿房(棺材)。
不管是结婚用品,还是建房用品,亦或是饮食起居用品,包括寿房。
爸爸覃犹德做的那都是得心应手,一流的出色漂亮,就是雕龙画凤爸爸覃犹德也不在话。
因此一旦有人建房或者结婚,就要来请爸爸覃犹德去帮做木工活。
一旦有人来请爸爸覃犹德去做木工活,爸爸覃犹德就非要带着覃仁忠跟去不可。
一来是让儿子覃仁忠给他打下手,二来是让儿子覃仁忠跟他学徒,把木工活传承下去。
毕竟家有良田万顷不如薄技于身,哪个时候都饿不死手艺人。
更何况覃家连薄田都没有一块,加上父母和妻子都早己故去,就他们父子两个人。
不带上儿子覃仁忠跟去,爸爸覃犹德还担心儿子覃仁忠,在村上跟别的大孩子学坏呢!
因此覃仁忠从七八岁起,就跟着爸爸覃犹德学徒做木工。
名师出高徒,加上覃仁忠聪慧领悟能力强。
如今的他除了力气上不及爸爸以外,其他方面他完全可以配合爸爸在一起做木工活。
还在头天晚上就有一家人要建房,来请爸爸覃犹德去给他们家做建房所需的木工活。
第二天清早一起来,覃仁忠便与爸爸覃犹德挑着木匠工具出门。
这家人住在隔壁村,首线距离不过两三里路远。
与覃仁忠的思崖村仅仅隔着一条小河,这边山脚对着那边山脚遥遥相望,因此村名就叫做对门村。
“覃师傅,来得还蛮够快的呀!”
覃仁忠和爸爸覃犹德挑上木匠工具,一到一家人屋前,就有一个中年男人从屋里迎出来问候道。
“老陈,我们哪个和哪个,上下二村弟兄嘛,你叫我,我敢不快点赶过来的吗!”
爸爸覃犹德边放下木匠工具箱,边客气地说。
跟着笑道:“老陈,这两年日子过得还可以呀,有钱来建新房了!”
“可以什么啊,都是逼出来的呗!
一场大雨把住着的茅草屋给淋倒,总不能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吧!”
老陈说,他的全名叫做陈有贵,年龄与覃犹德相当。
说罢他还补上一句道:“请你个大师傅来建个茅草屋,有点大材小用!”
陈有贵所说的茅草房,就是那种泥巴冲成的房墙,上面不是盖着茅草,就是盖着木皮的房屋。
上个世纪西十年代的农村,除了少部分富裕有能力的人家建砖墙瓦屋以外。
大部分人家,特别又是山区农村人家都还是建泥巴茅草屋来居住的多。
泥巴墙茅草屋,既易建设又经济。
泥巴墙是村上弟兄叔侄,来帮忙挖泥挑泥冲的屋墙。
盖的茅草则是村上的姑娘大嫂大婶去山上割来的草,然后与村上的弟兄叔侄一起帮忙盖的屋顶。
这些弟兄叔侄,姑娘大嫂大婶来帮忙都是免费的。
建房者只需要煮点好饭好菜,晚上有杯酒就行。
因为茅草房建得又矮又简单,只需要做门窗和香火柜,连抬泥和挑手都可以省去不用做。
更别说雕龙画凤,这也怪不着陈有贵说,请覃犹德来有点大材小用。
“什么大材小用,我们之间不准说这样的话!”
覃犹德客气地说,其实对他来讲,盖茅草屋还真的是大材小用。
因为陈家建的是茅草屋,只需做门口窗户和香火柜。
工作量少收入就少,对于既会雕龙画凤,又是远近闻名的大木匠,能不是大材小用吗?
不过来都来了,覃犹德也只得做下去!
“伯伯吃茶!”
正是覃犹德感觉收入少的时候,有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从屋里端一杯茶出来说道。
十月小阳春天气还有点热炎,一早太阳就升起来。
虽然才走两三里路。
但是挑着两个木匠工具箱,加上还没有吃着东西,覃犹德还真的感到肚饥口又渴!
看一眼比自己儿子还小一点的小姑娘,覃犹德眼前是一亮。
这小姑娘如此秀气,而且儿子又到了订婚的年龄。
有此姑娘与儿子配对不是最好的么?
因此他问道:“小妹妹,叫什么名字?”
“回伯伯,我叫陈娟淑!”
一点不认生报出自己的姓名,陈娟淑立马转身进屋去。
很快就看见她双手端着一杯茶出来,边递茶给覃仁忠边问道:“哥,叫什么?”
陈娟淑小姑娘的热情懂礼,让覃犹德不由在心里赞道:多好一个小姑娘,能给我儿子做媳妇该多好。
嘴上却说:“他叫覃仁忠。”
儿子覃仁忠红着脸不应也不接茶,覃犹德佯骂道:“你个傻子,妹妹递茶给你,怎么还不接了喝呀!”
覃仁忠这才憨憨一笑,接了陈娟淑递来的茶喝。
“老陈,木料在哪里,该干活了吧?”
自己喝了茶,儿子覃仁忠也喝了茶。
覃犹德问道。
“都留在老屋基地上!”
陈有贵说,原来他家的茅草屋在秋初的一场大雨中倒塌。
如今他们一家借住的地方,是一家外出未归户的家里。
陈有贵说罢在前面带路,覃仁忠与爸爸覃犹德挑着木匠工具箱跟后走。
陈家的老屋基地在村西,有七八个男人正在清理倒塌的老屋基地。
不用问这七八个男人,就是来帮忙的村上弟兄叔侄。
老屋基地一边放着不少木料,不过大都是杂木(杉木以外的木头统称杂木),很少量杉木。
不用问少量的杉木是留来做大门小门和窗户,而大量的杂木则是留来做抬泥挑手,檀条椽子的了。
杉木不易生虫,经久耐用,一首是当地建房的主要材料。
而且杉木为种植木材需要钱卖,不是家里困难一般建房是不会用杂木的。
由此可以看出陈家确实穷,不然的话也不会用不要钱买的杂木,又打算盖茅草屋的了。
陈有贵拿来木马和板凳,覃犹德父子便锯杉木,打墨线做起门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