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时不时有几只顽皮啄玻璃窗弄得砰砰直响,亓肆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还是无奈起身了。
短发蓬松,还有几根由于静电漂浮在空中,粉色睡衣领口大敞 睡裤也已经卷到大腿了,不修边幅。
“圆子,下来吃饭啦!”
楼下传来奶奶苍老而精神的声音。
亓肆清了清沙哑的嗓子,趿拉着拖鞋来到楼梯口。
“来了——”
亓爷爷听着戏曲,不时跟着哼唱几句,满脸陶醉。
“爷,吃饭了。”
亓奶奶故意加重放碗筷的声音。
“别管他!让他和那破收音机过日子吧”
亓爷爷微微张开眼,轻哼了一声。
“总比和你过好。”
亓肆笑了,这俩,天天拌嘴也不嫌烦。
四方木桌上摆着几道菜,青椒焖肉,红烧茄子,鲫鱼汤,水晶肉丸。
香味浓郁,直击大脑。
亓肆拿起筷子就疯狂夹菜,连干了两大碗饭。
亓奶奶笑呵呵看着她狼吞虎咽。
“慢着点,没人和你抢,这孩子。”
亓肆扒完最后一点碗底,连拿起奶奶倒好的饮料,一饮而尽。
此时大铁门被拍响。
亓爷爷一脸兴奋,三步并两步急忙去开门。
“来了啊,快进来吧。”
“好。”
亓肆很好奇,这古怪老头什么时候交了朋友了?稀奇。
“老亓头,谁啊?”
亓肆晃悠悠出了大堂。
只见亓立国拽着一个身材修长,白皙漂亮的少年。
“小樊,等我哈,我去拿棋。”
说着登登跑进屋了。
暖色调的院子,微风轻拂,铁树翠绿,晾晒的花生果干引来一堆鸟雀,吵闹不止,家里新养的小土狗奶声奶气叫着。
热闹欢愉,生机勃勃。
亓肆有些尴尬,这人太没礼貌了,一直盯着自己看。
“呃……你好我叫樊洵。”
少年不知所措,将手放在脖子后。
亓肆没看懂他眼里的惊慌。
“嗯。”她扭头进屋了。
不冷不热恰好适合眯觉。
亓肆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玩着手机。
一条消息弹出,点开一看,是桑铃。
‘出来玩。 ’
***的手在键盘上游走,她匆匆打下一行字就把手机甩到一边去了。
本是想安安静静睡一会,结果外头敲击声和老亓那震天的笑响个不停。
亓肆挠挠头,腾地一下翻起来,看来这觉是睡不了一点。
她趿拉着拖鞋来到院子里,老亓满面春光与那个男生玩得不亦乐乎。
“真好。”
她轻轻靠在墙上,静静看着他们。
铁质大门发出滋啦声,沙哑陈旧。
一个短发,身材修长的女生探出半个脑袋。
看见亓肆她才放心进门。
黑色皮衣,松松的牛仔裤,还有那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
“桑铃。”
她身上淡淡的檀木香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冬日凛冽的寒风,一股脑袭向靠在墙边晒太阳的亓肆。
“呦,大小姐,我来接你了。”
桑铃把玩着手中的车钥匙,忽的瞥见一旁下棋的二人。
樊洵感受到她的目光,下棋的手一顿。
“怎么?犹豫了?”老亓嘴角上扬。
亓肆指了指“我爷棋搭子,行了,上楼吧。”
桑铃点头跟随亓肆上楼了。
她们刚走,樊洵缓过神,落下决绝一子。
来到楼上。
桑铃随意坐到床上开始玩手机。
亓肆动作麻利脱了衣服,她在衣柜里翻来覆去,寻找着自己最喜欢的那一件亚麻色毛衣。
“快换哦,阿立等咱呢。”桑铃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的。
“OK。”
换好衣服,她们又匆忙下楼了。
亓奶奶在院子里择菜,看见风风火火的亓肆连忙问了一句“圆子,出去吗?”
“对。”
“早点回来啊,路上小心。”
亓肆笑笑“放心吧,奶奶。”
亓肆不用想也知道桑铃要带自己去哪。
像她们这种小县城里的人,娱乐场所也就那两个。
网吧,台球厅,游戏厅。
到达目的地……
“今天玩点啥?抓娃娃还是捣球?”
亓肆耸耸肩“我随便,反正只是想出来转转。”
桑铃停好车“OK,那我先去找阿立会合,你自己转转,等会我找你,别走远了啊。”
“知道了~像我奶一样啰嗦。”
说罢亓肆漫无目的溜达起来。
一片绿化带围绕整个广场,马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一股莫名的压抑翻涌而上,她讨厌一个人,却又享受这份安逸。
有时候真想有一个人无时无刻陪在自己身边,聆听自己的所有情绪,哪怕只听着。
好怪异,明明有许多朋友,只要她想就可以得到陪伴,但自己要去迎合,她讨厌迎合……
总是精神内耗……没有目标,没有向往,情绪不稳定,喜怒无常……
不喜欢学校,爱请假,因为可以一个人待着,不用考虑那么多人际关系什么的,想干嘛就干嘛,不尴尬,不无所适从……
好矛盾……
“亓肆!”
清脆的声音将她思绪中拉回。
转头一看,是他?
“你怎么会在这?”亓肆有些诧异。
樊洵一路小跑,他笑嘻嘻的。
“好巧啊,我陪亓爷爷下完棋就寻思来这边买点东西,没想到能遇见你!唉,你朋友呢?怎么一个人?”
他说了一大堆话,连气都不带喘的。
亓肆笑了笑“你不累吗?”
“不累啊!”
看着他这么有精神,她莫名有些羡慕。
“要是我也这么没心没肺该多好……”她轻声呢喃。
白白烟雾穿过围巾飘向空中。
樊询有些疑惑“啥?”
亓肆摇摇头,接着走起来。
“一起逛逛吗?我请你喝奶茶。”樊洵跟上她的脚步。
“好啊,多谢了。”亓肆可丝毫不客气。
暖暖的灯光,香喷喷的奶茶店,略微嘈杂,很舒服。
“喝点啥?”
“随便点吧,我都可以。”亓肆找了个座位就坐下了。
少年长的格外秀气,她清晰看见店员小姐姐和他说话时红了脸。
樊洵晃着小票“好喽。”
亓肆噗嗤笑出了声。
“怎……怎么了?”他一脸疑惑。
“没事,挺好玩的。”
好玩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至于一头雾水的樊洵……才不告诉他呢。
这家店出餐速度很快,亓肆接过奶茶,标签上的字很醒目。
“高山流水”
怪有诗意的,不过不太好喝。
时间差不多了。
亓肆有想走的意思。
少年思索着怎么样才能多待一会。
“呃,要我送你吗?”
亓肆给桑铃发消息,她也没回。
“嗯……好吧,谢谢你哦。”她抬眼撞上樊洵滚烫的眸子。
也许是对他的少年滤镜,亓肆并没多想。
坐在他的后座,樊洵极力为她挡着冬日的寒风。
看着他卖力的样子,亓肆又好笑又感激。
天黑得早,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后视镜里,少年漂亮的脸早已冻红了一大片,暖黄灯光撒在他身上,画面格外美好。
一路寒风呼啸,但终于是在七点到了家。
亓肆下车,看见樊洵被风吹炸的头发,十分忍俊不禁。
她解下围巾套在樊洵脖子上。
“今天谢谢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樊洵愣了“哦……哦好!”
“快走吧,不早了。”
目送他骑车远去后,亓肆开门回了家。
寒冷而温热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