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前面就是保定府新城县了!”蔡徽在马背上展开了随身携带的大明堪舆图,辨认了一下方向。
“进城休整吧!”朱常洵一行人经过三天的风餐露宿,已经显得很狼狈了。
“是,进城!”蔡徽一大喝一句,前方开路的两个护军默契的拉了一下缰绳,朝着保定城的方向疾驰。
为了能看到这个时代真实的农村的面貌,朱常洵一路带着侍卫们穿梭在沿途远离州府的乡村里。
要不是这一行人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的,保不齐会在彪悍的村民手里吃大亏,至今蔡徽的脸上还有一片淤青没有消散。
朱常洵心血来潮想要向一位老者打听村子里的情况,却被人家当成是踩点的土匪,整个村的青壮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完成了集结。
几人见势不妙,赶忙上马就跑,碍于朱常洵一再交代护军不允许和老百姓动手的原则,蔡徽一身的武艺无处施放,只能是用身体帮着朱常洵扛下了一个青年的黑拳。
这一路走来,一个小旗的护军战士几乎人人带伤,但是朱常洵依旧乐此不疲的钻进一个又一个愚昧落后的村落,美其名曰在调研。
何必身上背着的行囊里放满了朱常洵一路走来总结的资料,出发时带着的十多本空白本子已经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沿途的风土人情,以及各种角度的分析。
“殿下稍后,末将前去安排!”新城县城门前,蔡徽掏勒住疾驰的骏马出了自己的身份腰牌扔给了守门的士兵。
“锦衣卫办案,清出道路来!”在城门官接住腰牌后,他勒住了缰绳,让到了一旁,等候着福王进城。
朱常洵一行人没有在城门停留,沿着城门官清理出来的道路进城了。
蔡徽接过城门官上手递上来的身份牌子,跟上来福王的队伍。
碍于大明祖制对藩王的管控非常的严格,朱常洵一行人一路上使用的都是锦衣卫的身份,蔡徽本就是锦衣卫的世袭千户,而这一个小旗的护军也都是锦衣卫的小旗官。
在大明的土地上,也只有这一群人能够随意的出入各个地方而不被阻挠来。有这一层身份在,即使福王不暴露身份,也能畅通无阻。
“何必,你去找一个客栈安顿下来!”朱常洵看着新城县大街上来往不息的人群,又提起了兴致。
“蔡徽,带两个人,我们下来逛一逛。”朱常洵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一个护军,率先走进了人群中。
“当”的一声锣响,大街上的人纷纷向路边挤去。
“闪开闪开!”两个衙役挥舞着手中的水火棍,驱离那些来不及躲避的百姓。
身后两名举着“肃静”和“回避”的衙役大护卫着一个青色的小轿子。
四个轿夫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却还在尽力的稳住轿子,不让它产生剧烈的晃动。
就在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冲出了人群,趁着衙役们不注意,跪倒在了前进中轿子前。
轿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激灵,险些没有抓住肩膀上的抬杆,虽然轿子没有摔在地上,但是剧烈的晃动也引来了轿子里爆出了一连串的叫骂声。
领班的衙役也看到了这个情景,吓得冷汗直流,连忙用手中的水火棍打在了少年的身上,一边打还一边骂。
棍棒如同雨点一般落下,少年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嘴里高呼冤枉。
围观的百姓对着那少年指指点点,有些消息灵通的妇人三三两两的聚集一起,交换着刚刚听来的消息。
朱常洵也好奇的凑在人堆里,试图了解一下这个少年身上发生的事情,但是听了几句他就放弃了。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他已经听到了十多个版本的流言了,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句:“不管是什么时代都不缺乏造谣的人。”
轿子里的人也听到周围议论的声音,不耐烦的掀开轿帘,呵止了正打的起劲的那个领班。
“别打了,去,带回县衙再说?”张鹭探出轿子的脑袋左右环视了一圈,看着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看热闹的百姓,眉头微微一皱。
“这胡大里真是不长脑子,当街殴打拦轿伸冤的百姓,真是会给我找事。”张鹭自顾自的嘟囔了一句,重新坐回轿子里。
“你有什么天大的冤屈不能去县衙说,当街拦轿,成何体统。”他的心中暗暗嘀咕,大人今天这是怎么了,寻常要是有敢拦轿的百姓早就被他吩咐手下乱棍驱离了。
“起来,跟我走!”胡大里拉起了那个弱不禁风的少年,吩咐开路的衙役继续出发。
“这县令虽然脾气不好,倒也是个对百姓负责的官儿。”朱常洵看完这一出闹剧,笑着对蔡徽道。
“一看这位小公子就是外地来的,他张扒皮也能算对百姓负责?”旁边的一个大妈听到朱常洵的话,嗤笑了一声。
周围的百姓没有了热闹看,大都散开了,街上也恢复了熙熙攘攘的样子。一群目睹了全部经过的百姓也在好奇,三三两两的结伴前往县衙。
朱常洵被大妈的一句话怼得没脾气,带着蔡徽就往县衙的方向走去,他想看看这个“张扒皮”到底是怎么处理这个事情的。
“姐夫,您把那累赘带回来干嘛,乱棍打走就是了。”回到县衙后,胡大里亦步亦趋跟在张鹭身后。
“你懂什么,咱们回城的时候城门官说来了一队锦衣卫办案。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要紧的案子,但是还是小心点。”
“要是被他们抓到把柄咬上一口,得花多少银子呀!”张鹭回到县衙后堂,端起一盏茶慢慢品味。
“你去安排,半个时辰后生堂,老爷我要亲自审一审这个小混蛋。”张鹭看着眼前这个碍眼的小舅子,挥挥手将他打发走。
“你过来,给老爷我沐浴更衣!”张鹭随手点了一个伺候在身旁的妙龄少女,猥琐的目光在那少女的身上游走。
少女乖巧的跟着他走进了一间冒着蒸汽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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