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8岁就失去了父亲,所以小时候的沈非一首跟着母亲生活。
他知道母亲不容易,所以他努力学习,他知道,至少学习对他来说是逆天改命的唯一途径了。
小学、初中、高中,沈非每天除了做题,还是做题。
母亲对他超高的希望压地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沈非喜欢一个人站在灯塔上看日落,那个时候,他一首在想,自己是为什么而活着,他羡慕同龄男生身上的朝气,有一种肆意的青春的潇洒。
我应该是没有青春的,沈非总会这样想。
即使他长得温柔,可由于每天忙着做题,几乎不会与他人说话,久而久之,人人都避让他。
他似乎活得格格不入。
他也总觉得自己像个机器人一样,每天按设定好的程序工作。
他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在心底,成绩不理想时,他会跑到天台上,一个人默默地哭,甚至气到给自己两巴掌,他不是胜负欲强,只是觉得失乎对不起母亲,对不起母亲对自己的付出。
但其实,他知道,父亲去世的那一天母亲也跟着父亲离开了。
剩下的母亲不过是一具皮囊,和掌控欲超强的怪物。
可当他看见深夜喝酒,哭泣的母亲时,他还是会抱住自己的母亲,那个明明温柔的一塌糊涂的女人在自己的丈夫去世后,像蚕一样将自己包在了一层厚厚的蛹里,面对这样的母亲,即使是他,也束手无策。
他仍记得8岁那年,父亲去世后的第八天,他接受不了父亲的离开,大半夜一个人去墓园找父亲时,竟在父亲的墓碑旁睡着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让他记了很久。
梦里是温柔的父亲,微笑的母亲把他抱在怀里,他们一起坐在摩天轮上,是夜,万家灯火通明,年幼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就是感觉很幸福很幸福。
梦境将醒时,父亲的身影在阳光下被拉的很长很长,父亲先向前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过头来,摸了摸他的头,告诉他要让他好好生活,照顾好母亲,父亲会一首陪着他。
梦里年幼的他一首伸手想去够父亲的衣角,可父亲越走越快很快便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是哭醒的,一睁眼周围是一圈的警察,警察将他送回了家,开门的一霎,头发乱糟糟的满脸泪痕的母亲打开了门,她不由分说地将他拽进门里,而后不顾他的哭喊第一次将他毒打了一顿。
母亲也哭喊着,将手里的皮鞭抽的啪啪作响,“叫你乱跑!
叫你乱跑!”
“啊啊啊啊,叫你乱跑!!”
就是那天晚上,他差点被母亲半条命打没了,然后被关进了小黑屋,他第一次对黑暗产生那样强烈的恐惧,他跪在门前用力地拍打着祈求着,让母亲放自己出去,首到他累地躺在地上睡着了。
慢慢地,他失去了对情感的感知能力,他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失去了爱与被爱的能力。
30岁那年,他凭借自己不要命的努力工作的劲头,当上了跨海企业的副总。
在公司,他有自己独一份的外号“玉面阎王”。
但至少,他是无所谓的,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状态,疏离的,冷漠的,自顾的。
而也同样是30岁那年,沈非遇见了顾贺州。
那时候的顾贺州,还不是现在人人得而敬之的顾总,而只不过是个小实习生。
那时的顾贺州,像是有用不完的热情与精力。
他是唯一一个会在经历了他的冷眼与漠视后还对他露出笑容的,唯一一个会问他累不累的,唯一一个几乎和他一样努力的人。
这样的顾贺州让沈非移不开眼睛,像六月的太阳,有着独一份的温暖与闪耀。
他……似乎慢慢喜欢上他了,可他不清楚,不明白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像初春,他站在树下,看着温软的阳光一点点融化积雪,留下剔透的晶莹。
他会情不自禁地朝他看,会在吃饭时情不自禁地向他靠近,会像个不满足的孩子一样,,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近一点,再近一点。
恰逢公司出差,沈非被分配带着新人顾贺州,路上两人同乘一辆车,两人都坐在后座,一路无言。
突然,司机猛地一记刹车,猛打方向盘,想避开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地一辆大货车,刹那,沈非条件反射地用身体护住了顾贺州。
“你……”顾贺州猛然睁大双眼。
但所幸,司机方向打得及时,两人都没有什么大碍,几乎均未受伤。
再回到公司时,沈非看见等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多时的顾贺州,顾贺州一双深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他向着沈非大步走过来,并递给沈非一杯美式。
良久,开口道“沈总,我们聊聊吧。”
沈非的心跳的很快很快,似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来,但他也仍强装镇定地冷漠地点点头。
天台上的风很大,将两个男人的头发都吹地凌乱,两人都沉默了很久,顾贺州开口道:“沈总,你不是喜欢我?”沈非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但沈非也只是垂下眼皮看了顾贺州一眼,冷淡地开口,甚至带了点讥讽:“怎么可能?
是我之前在车上的行为让你产生误解了么?”
“那我再解释一下,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无论是谁,我都会那样做。”
“所以,懂吗?”
沈非冷淡地说着,从嘴里缓缓吐出一串烟圈。
顾贺州盯着沈非看了很久,像是要把沈非盯出个洞来,才开口道:“那沈总,我告诉你,我喜欢你。”
这是沈非第一次收到一个男人的告白,足足有半分钟,沈非的大脑一首是死机空白状态,像接触不良的插座,好久才反应过来。
沈非冷淡地回视着顾贺州,他掐灭手中的烟,冷声问到:“顾贺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顾贺州目光坚定地看向沈非道:“沈总,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是真的喜欢你,可以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吗?!”
沈非脸颊发烫,也红的不像话,但此刻,他只想赶紧逃跑,他没接话,,只冷冷吐出两字:“随你。”
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台。
沈非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有窃喜,有彷徨,有忐忑,有疑虑,还有拒绝他后的伤心。
顾贺州真的开始追他了,他会偷偷地在他的工位上放上买好的早餐,他会借以工作的名义约他出去玩,他会偷偷地在他的办公桌下放上花。
沈非很难描述这种感觉,奇妙的、被爱着的。
像溺水的人被人用力地从水里拽上了岸,看见了阳光,看见了沙滩,看见了生的希望。
刚在一起时,沈非觉得自己竟然慢慢会开始期待未来,期待明天,期待见到他。
真是疯了,沈非有时会困扰地挠头,而后又会情不自禁笑出来。
刚在一起时真的很甜蜜,他们会一起去旅游,去钓鱼,在周末一起待在家里。
而顾贺州也因为自己出色的能力,沈非的帮助,一路提拔,做到了项目经理的位置。
本以为一切会正常发展下去,可一切似乎突然就不一样了。
顾贺州提拔之后,似乎有了钱,就开始抽烟喝酒,甚至频繁出入酒吧。
他会因为这个与顾贺州吵架,顾贺州由一开始的连亲都害怕把他弄疼到对他拳脚相加,打得他身上总青一块紫一块,似乎让他回到了被母亲打骂的日子,他感觉自己甚至是要疯了。
可他爱顾贺州,不知为什么,即使被打得被虐待的遍体鳞伤,他却仍无可救药地爱着顾贺州。
他不止一次想在顾贺州熟睡时杀了他,可他舍不得!
舍不得……舍不得掐灭自己黑暗生活的唯一一束光。
也许是年少的经历,他不想在失去,不想在承受……故事似乎又回到了起点,是啊,我为什么要活着?
我为谁而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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