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挂在岩壁上的痒痒藤蔓蛇般游走,尖端渗出淡紫色黏液——蛰龙宗初代宗主种下的噬灵藤,专食修士蜕下的废皮。
"新来的,挑口薄棺。
"驼背老仆敲了敲岩壁,十三具水晶棺应声滑出,棺盖上积着厚厚的皮屑,"蜕皮不过三刻者,老夫就地埋了。
"青铜鼎中的艾草汤翻滚着墨绿色泡沫。
陆沉解开浸透血污的麻衣,后背新生的龙鳞纹在月光下泛着青金光泽。
他舀起一瓢沸水,手背毛孔预警性地收缩。
"嘶——"滚烫药液浇上脊背的瞬间,整片山谷的噬灵藤同时颤抖。
旧皮如煮熟的鱼鳞般卷曲,陆沉咬住的桃木符炸成碎片,喉间涌出的血沫在鼎沿烙出焦痕。
三息,仅仅三息。
他的视野开始出现重影,蜕衣谷的月光分裂成十二道银色溪流。
噬灵藤的须根刺入脚踝,贪婪吮吸着混入药血的汗液。
"玄武盘卧!
"青璃的喝声穿透迷雾。
陆沉本能地蜷缩成胎息姿势,手肘撞翻药鼎,沸腾的药汤浇在噬灵藤主根上,整座山谷响起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青璃的发梢刺入陆沉脊椎时,他看见三百年前的月光。
那时的蜕衣谷还没有水晶棺,初代宗主赤身立于万藤之间,背后插着九根镇魂钉。
"别动。
"青璃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震颤。
她发间的金丝正在陆沉血肉中穿行,将溃烂的蜕皮残片缝合成诡异图腾。
噬灵藤突然安静下来,藤蔓尖端绽放出透明花苞,吐出被吞噬的前人记忆光点。
陆沉在剧痛中抓住关键画面:墨隼师兄七年前在此蜕皮,背后炸开的血洞露出半截青铜钉。
那钉子的纹路,与采石场骷髅身上的如出一辙。
"还剩半刻钟。
"驼背老仆敲响人皮鼓。
青璃突然扯断三根金发,发丝在陆沉心口织出微型玄武阵。
噬灵藤的根须如遭雷击,抽搐着缩回岩缝中。
当最后一块旧皮剥离时,异变陡生。
陆沉的脊椎突然弓起如怒龙,新生皮肤下凸起九枚钉状物。
青璃的金发应声而断,水晶棺盖被无形气浪掀飞,在岩壁上撞出星图裂纹。
"镇魂钉...怎么可能?
"驼背老仆首次露出惊恐神色。
噬灵藤疯狂拍打岩壁,谷中十三棺同时开启,历代蜕皮失败者的干尸首挺挺坐起。
陆沉在混沌中抓住青璃手腕,发现她掌心有九枚钉痕。
记忆闪回采石场密室,那具骷髅掌骨上的痕迹与此刻完美重合。
"闭眼!
"青璃的泪痣迸发蓝光。
陆沉最后的视野里,她的发丝在月光下化为囚龙索,将暴走的脊椎生生压回体内。
噬灵藤的花苞在此刻炸裂,喷出的记忆光点组成西个血字:龙食其母。
晨雾弥漫时,陆沉在谷口醒来。
青璃早己消失,掌心留着枚冰晶发饰——与噬灵藤记忆里墨隼师兄持有的信物完全相同。
驼背老仆正在掩埋水晶棺,棺中赫然躺着昨夜坐起的干尸。
尸体的右手缺了三指,断口处闪着冰魄针特有的寒芒。
"第七次蜕皮前,莫沾寒潭水。
"嘶哑的警告从头顶传来。
陆沉抬头望去,天哑叟倒挂在痒痒藤上,石化右手指向北方——冰魄仙宫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