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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白大褂与西装革履间的徘徊消毒水的气味如铁锈般浓烈,刺鼻且令人作呕,丝丝缕缕地渗入林向阳的肺泡。

他站在市立医院住院部大厅,周围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装满医疗器械的小车匆匆而过,病人家属满脸焦急地询问着病情,但林向阳此刻无暇顾及这些。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第三颗纽扣,三个月前,这里还别着他的实习胸牌,那是他逐梦医学的象征,承载着他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如今,却压着康泰医疗的镀金工号——SZ - 1709,冰冷的数字边缘锐角分明,刺得他掌心发痒,仿佛时刻在提醒着他身份的转变和现实的无奈。

电梯门缓缓打开,镜面映出一个陌生的剪影。

藏蓝西装贴合着他的身形,每一道褶皱都像是用手术刀精心雕刻出的线条,笔挺而凌厉,透着一股职业化的严肃。

手中的漆皮公文包反射着冷光,与不远处护士站的金属病历车遥相呼应,那冷硬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医疗行业的冰冷与残酷。

唯有领口那枚银杏叶胸针,在这一片冷色调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顽固地昭示着他的过往。

叶片脉络间镌刻的希波克拉底誓言,在中央空调的风口下泛着青铜器出土般的幽光,那是他曾经的信仰,是他在医学道路上的初心见证,尽管如今被层层现实包裹,却依然倔强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林向阳深吸一口气,走进电梯,按下十二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他的心跳却愈发急促。

十二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牌,此刻在他视网膜上晕染成手术室警示灯的血色,透着危险与未知。

他紧了紧手中的公文包,将《血管介入器械参数手册》第三十七页又折起一角,那里印着DSA导管的分子式,复杂的碳链结构像极了解剖课上被福尔马林浸泡的神经束,曾经熟悉的知识,如今却在销售的压力下变得有些陌生,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医学院的高材生?”采购科吴主任从堆积如山的CT胶片后抬起脸,脸上带着审视的目光。

他的白大褂领口沾着碘伏斑点,洇出的形状如同不规则的地图轮廓,给人一种凌乱又威严的感觉。

吴主任忽然用钢笔重重敲击玻璃台面,那尖锐的声响震得林向阳手背青筋突跳,心脏也跟着猛地一缩。

“说说热变形温度对血栓形成率的影响系数?”吴主任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一道命令,不容抗拒。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能听到林向阳紧张的呼吸声。

轮床碾过走廊的声响穿透门缝,那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与林向阳记忆中的手术器械盘碰撞声重叠在一起。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自己站在无影灯下,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和手套,导师严肃的声音穿过层层防护:“记住,血管是活体的河流,里面流淌着的是鲜活的生命,不是你们销售嘴里冷冰冰的‘管路’。”

那时的他,对导师的话深信不疑,满心都是对医学的敬畏和钻研的热情。

冷汗顺着林向阳的骶骨缓缓滑入定制西裤,三千块的羊毛混纺面料此刻却吸饱了他的羞耻。

窗外杨絮纷纷扬扬地飘着,如同一场荒谬的六月雪,落在吴主任肩章般挺括的白大褂上。

“上周三号手术室的事故报告看了吗?”吴主任的钢笔尖用力戳着文件上触目惊心的“导管变形”字样,眼神中满是愤怒和不屑,“你们这些穿西装的吸血鬼,连参数表都背不全,就想着来赚昧心钱!”吴主任的话像一把把利刃,刺得林向阳满脸通红,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傍晚时分,暴雨在暮色中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林向阳蜷缩在丰田卡罗拉的驾驶座里,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着后视镜里肿瘤科李主任的奥迪A6缓缓驶出地库。

他的目光落在副驾上的牛皮纸袋上,里面装着三十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这是他昨夜在打印店通宵整理的,同时还有那份协和医学院自招攻略。

昨夜,打印店里复印机卡纸的嘶吼声,与母亲透析机的警报声此起彼伏,让他本就焦虑的心情更加烦躁。

但为了拿下李主任这个大客户,为了能多挣些钱给母亲治病,他只能咬牙坚持。

“李主任!”林向阳抱着纸袋,毫不犹豫地冲进雨幕。

冰冷的雨水瞬间灌进他的牛津皮鞋,寒意顺着脚踝往上蔓延,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挡风玻璃后的李主任降下车窗,凌厉的眉峰像一把刀,劈开雨帘,眼神中透着警惕和不悦:“跟踪我?”李主任的声音尖锐,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上周华南医学峰会茶歇室,”林向阳抬手抹去糊住视线的雨水,露出指节上因长期写论文磨出的茧,那是他曾经努力学习的证明,“您和赵教授讨论过令郎的强基计划。”

他刻意用上医学院的专业切口,希望能拉近与李主任的距离,“我是华西医大本硕连读,或许能提供些备考策略......”林向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但心里却十分紧张,生怕李主任不买账。

就在这时,惊雷在云层中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李主任的车后胎突然爆裂,奥迪如受伤的兽类般失控地撞向护栏。

在那一瞬间,林向阳看见李主任护住头颈的姿势,那是教科书上标准的坠落防护动作。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冲过去,徒手掰开变形的车门。

碎玻璃像尖锐的刀片,在他掌心犁出血沟,鲜血混着雨水流淌下来,但此刻他顾不上疼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李主任。

担架抬出来时,李主任染血的唇角微微翕动:“第三个抽屉......”她的手死死攥住林向阳的领带,银杏叶胸针的别针刺入他的锁骨,仿佛要将希波克拉底誓言深深地烙进他的血肉。

手术室红灯亮起的刹那,林向阳恍惚看见毕业典礼那日,导师将听诊器轻轻挂上他的脖颈,银质胸牌擦过锁骨的凉意,与此刻胸针的灼痛在时空中重叠。

那一刻,他心中五味杂陈,曾经的梦想和如今的现实在脑海中不断交织。

凌晨三点,整个医院都沉浸在寂静之中,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的脚步声。

林向阳轻手轻脚地走进主任办公室,月光从窗户洒进来,为第三个抽屉镀上一层尸检台般的冷辉。

他缓缓打开抽屉,拿出泛黄的CT胶片,上面肺部的阴影如暴风雨前的积雨云,厚重而压抑。

诊断日期赫然是五年前——恰逢本市首台PET - CT装机仪式。

林向阳的指尖轻轻抚过胶片边缘的折痕,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突然,身后传来砂纸摩擦般的嗓音:“这叫职业暴露。”

林向阳回头,看见老周斜倚在门框上吞云吐雾,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照亮了他袖口的住院手环。

老周是带他的师父,平时总把“销售要懂风水”挂在嘴边,看似玩世不恭,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他一些有用的建议。

此刻,老周站在那里,在烟雾的笼罩下,像尊饱经风霜的药师佛,透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上周给王院长换了发财树,单子就成了。”

老周说着,抛来两粒铝箔包装的胃药,“但有些东西,盆栽可救不了。”

老周的话意味深长,林向阳知道,师父是在暗示他这个行业的复杂和黑暗,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晨光熹微,林向阳抱着签好的合同走出医院,合同在他怀中发烫,那是他努力的结果,却也让他感到无比沉重。

保洁阿姨的闲谈随风飘来:“现在的药代真豁得出去......”阿姨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林向阳的心上。

话音未落,手机震动起来,撕裂了他伪装的平静。

李主任儿子的短信带着捷安医疗的logo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