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里的工作人员又核对了一遍账户信息,礼貌而机械地重复着:"女士,您的账户余额确实是零。
"零。
这个数字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像一只恼人的苍蝇。
我机械地转身,双腿发软,差点撞上身后的玻璃门。
阳光刺眼得让人头晕,我眯起眼睛,看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
那辆车很眼熟,车尾的流线型设计,还有那个张扬的尾翼......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不是上周弟弟在朋友圈炫耀的新车吗?他说是公司发的年终奖。
我摸出手机,颤抖着点开朋友圈。
弟弟的最新动态是一张***,他戴着最新款的智能眼镜,背景是那辆黑色轿车。
配文是:"新装备get!生活要有仪式感~"我的胃部一阵绞痛。
这张存折里的二十万,是我和丈夫省吃俭用攒下的看病钱。
三个月前查出***肌瘤时,医生说需要尽快手术,但我们手头拮据,只能先吃药控制。
这二十万,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而现在,它不翼而飞了。
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弟弟的笑容那么灿烂,那么刺眼。
记忆突然闪回到上个月,他说要借我的存折去银行办业务,说是公司需要核对亲属账户信息。
我当时正在医院排队,想都没想就告诉了他密码。
"女士?女士您还好吗?"工作人员的声音忽远忽近。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
手机从掌心滑落,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想弯腰去捡,却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向前栽去。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我睁开眼,看到惨白的天花板,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右手手背插着针头,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
"醒了?"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我偏过头,看到弟弟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摆弄手机。
他还是戴着那副新买的智能眼镜,镜片在日光灯下泛着蓝光。
"钱呢?"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继续在屏幕上滑动:"什么钱?""存折里的二十万。
"我死死盯着他,"你拿走了,对不对?"他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姐,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我猛地坐起来,输液管被扯得哗啦作响,"解释你怎么用我的救命钱去买车买眼镜?""我没有!"他提高了声音,"那是我自己赚的钱!""那我的钱呢?"我感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什么我的存折余额是零?""可能是银行系统出问题了。
"他避开我的目光,"我帮你问问。
""别装了!"我抓起枕头砸向他,"上个月你借走我的存折,这个月钱就没了,你还敢说跟你没关系?"枕头砸在他身上,他纹丝不动,只是推了推眼镜:"姐,你冷静点。
医生说你现在不能激动。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歇斯底里地喊道,"那是我的救命钱!"护士推门进来:"病人需要休息,家属请保持安静。
"弟弟如释重负地站起来:"姐,你先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你给我站住!"我想下床追他,却被输液管绊住。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瘫在床上,感觉浑身发冷。
记忆不受控制地回到小时候,他为了给我买生日礼物,偷偷去工地搬砖,手上磨出了血泡。
那时候的他,会为了姐姐付出一切。
而现在,他宁愿看着我死,也不肯承认拿走了我的钱。
我摸到床头的手机,给丈夫发了条消息。
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看到锁屏壁纸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
那时候我还没有生病,女儿还在上幼儿园,我们笑得那么开心。
丈夫很快回复:"我马上来医院,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病房的白墙上,映出一片刺眼的光斑。
我想起存折上那个刺眼的"零",想起弟弟朋友圈里张扬的***,想起医生说"再不手术可能会有恶化的风险"。
眼泪终于掉下来,打湿了枕头。
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了丢失的钱,还是为了那个曾经会为了给我买礼物而磨破手的小男孩。
丈夫赶到医院时,我已经平静下来。
他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我查过了,"他低声说,"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至少要三十万。
"我闭上眼睛。
即使那二十万还在,我们也还差十万。
而现在,我们一无所有。
"我联系了几个亲戚,"丈夫继续说,"但是......""但是什么?""他们都说最近手头紧。
"他苦笑,"你弟弟的事,他们大概都知道了。
"我攥紧了床单。
是啊,弟弟开新车戴新眼镜的照片,亲戚们肯定都看到了。
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被亲弟弟骗走救命钱的可怜虫。
"要不......"丈夫犹豫了一下,"我们试试网络筹款?"我猛地睁开眼:"不行!""为什么?""太丢人了。
"我咬着嘴唇,"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连看病的钱都没有......""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丈夫的声音突然提高,"你知道医生怎么说吗?他说再不做手术,肿瘤可能会恶化!"我别过脸去。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照在我的病号服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我注册了一个筹款平台,"丈夫把手机递给我,"你看看。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筹款页面。
标题是"救救我年轻的妻子",下面是我的病历和照片。
我的手指颤抖着往下滑,看到筹款金额:三十万。
"已经有人捐款了。
"丈夫指着屏幕,"你看,这个'匿名用户'捐了五千。
"我愣住了。
五千?谁会捐这么多?"还有这个,"丈夫又指着一个捐款记录,"'希望你快快好起来',捐了两千。
"我的眼眶湿润了。
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却愿意伸出援手。
"我发了朋友圈,"丈夫说,"同事们都在转发。
"我点开朋友圈,看到丈夫的动态已经被转发了上百次。
评论区里全是祝福和鼓励,还有人分享了自己的抗癌经历。
"你看,"丈夫握住我的手,"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弟弟那样。
"我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是啊,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接下来的几天,筹款金额在不断上涨。
十万、十五万、二十万......每刷新一次页面,数字都在跳动。
丈夫每天守在病房里,不停地回复捐款人的留言。
"这个'匿名用户'又捐了五千,"丈夫兴奋地说,"已经是第三次了。
"我皱起眉头。
这个"匿名用户"太奇怪了,每次都是五千,而且从不留言。
"会不会是你弟弟?"丈夫突然说。
我冷笑:"他?他巴不得我死。
""可是......""别可是了,"我打断他,"如果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承认?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捐钱?"丈夫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也希望弟弟还有良心,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
但我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那个会为了给我买礼物而磨破手的小男孩,早就死在了他的虚荣心里。
一周后,筹款金额达到了二十五万。
还差五万,我就可以做手术了。
"我去找同事借,"丈夫说,"五万应该能凑到。
"我摇摇头:"不用了。
""为什么?"我指着手机屏幕。
那个"匿名用户"又捐了五千,这次还留了言:"祝你早日康复。
""你看,"我说,"总会有人帮我们的。
"丈夫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手术费是够了,但后续治疗呢?化疗、放疗、靶向药......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只要能活下来,总会有办法的。
第二天早上,护士来查房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我松了口气。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丈夫握着我的手,眼里闪着泪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点点头,望向窗外。
阳光依然明媚,照在我的脸上,暖暖的。
这一次,我终于感受到了温暖。
好的,我将按照手术风险的方向继续推进故事。
这一段我们将重点描写姐姐在手术前夜的心理变化,以及手术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手术前夜,我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丈夫已经回家了,他明天一早要来医院签字。
病房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监护仪的滴答声。
我摸出手机,点开筹款页面。
金额已经达到了二十八万,离目标只差两万。
那个"匿名用户"又捐了五千。
我盯着那个名字,突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每次都是五千,从不留言,除了那句"祝你早日康复"。
我摇摇头,把手机放到一边。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护士进来给我做术前检查。
她量了血压,又抽了一管血。
"明天早上六点禁食,"她说,"八点进手术室。
"我点点头,感觉喉咙发紧。
明天这个时候,我可能已经躺在手术台上了。
"别紧张,"护士拍拍我的手,"主刀医生是我们医院最好的。
"我知道。
为了请这位专家,丈夫托了不少关系。
但即便如此,手术风险依然存在。
医生说过,肿瘤位置不太好,可能会大出血。
我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那些可怕的画面。
但越是克制,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我看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染红了床单;我看到医生们手忙脚乱地抢救;我看到丈夫在手术室外痛哭......"姐?"我猛地睁开眼,看到弟弟站在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你来干什么?"我冷冷地问。
"我给你熬了汤,"他走进来,"明天手术,得补补。
""不用了,"我别过脸,"我怕有毒。
"他僵在原地,保温桶差点掉在地上:"姐,你还在生我的气?""生气?"我冷笑,"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不过是偷了我的救命钱,害得我差点死掉而已。
""我没有......""够了!"我抓起枕头砸向他,"滚出去!"保温桶掉在地上,汤汁洒了一地。
弟弟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姐,我......""滚!"他转身跑了。
我看着地上的汤汁,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监护仪的警报声响起,护士冲了进来。
"血压太高了,"她按住我的肩膀,"深呼吸,放松......"我大口喘着气,感觉眼前发黑。
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叫医生!"护士对着门外喊。
我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在下坠。
黑暗中,我看到了小时候的弟弟。
他趴在我背上,小声说:"姐姐,我长大了也要背你。
""对不起......"我喃喃地说。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在手术室了。
刺眼的无影灯照得我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