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蜷缩在立式钢琴与墙壁的夹角里,湿漉漉的乐谱紧贴着起伏的胸口,墨迹被体温烘出淡淡的松香。
雨水顺着天花板的裂缝蜿蜒而下,在柏木地板上汇成闪烁的溪流,倒映着窗外狂舞的紫藤花枝,像无数浸饱墨汁的毛笔在天际挥毫。
第三滴雨水砸在《惊鹊》副歌段的休止符上时,玻璃爆裂声撕开雨幕。
林悦尚未惊叫出声,便被浓重的血腥味扼住咽喉——苏然裹挟着风雨跌进窗内,湿透的白衬衫紧贴着少年嶙峋的脊骨,左肩伤口绽开的皮肉间隐约可见森白骨色。
他踉跄着撞翻谱架,染血的手掌重重按在琴键上,奏出一串尖锐的不谐和音。
"别出声。
"苏然的声音混着血腥气喷在她耳后,温热的血顺着林悦的颈线滑入衣领。
她嗅到杜松子酒与铁锈味交织的气息,那是两小时前校园庆典的余韵。
此刻他指间紧攥着半页残谱,正是她昨夜神秘失踪的《惊鹊》引子。
紫藤密语月光穿透支离破碎的紫藤花架,将斑驳的影子投射在颤抖的谱纸上。
苏然扯下天鹅绒窗帘时,布料撕裂声惊飞檐角的夜枭。
染血的布条缠绕伤口时,林悦看见他小臂内侧新添的抓痕——三道并行的血痕,宛如五线谱上失控的渐强符号。
"这里应该用减七***。
"苏然突然开口,染血的指尖划过被雨水泡皱的谱面。
血珠在五线谱间拖曳出蜿蜒的轨迹,恰与紫藤投影的脉络重叠。
林悦的呼吸滞在喉间,他修正的转调处理,正是她苦寻不得的"折翼之音"。
走廊传来军靴踏碎水洼的闷响,苏然瞳孔骤然收缩。
他抓起谱架上的黄铜节拍器,机械齿轮在暴力拆卸下迸溅出蓝紫色火花。
林悦突然意识到,这个总在琴房偶遇的作曲系天才,此刻更像头困守领地的受伤野兽。
血色赋格门锁炸裂的瞬间,林悦被苏然推进钢琴底部。
后脑撞上踏板的钝痛中,她看见三道黑影破门而入。
为首的系主任王振海举着撕碎的谱纸,残页在频闪的日光灯下明明灭灭——那分明是她锁在抽屉的创作手稿,此刻却成了对方手中《春之祭》的"原作"。
"盗窃教授作品,还暴力抗法?